有人高声道:“郑大人,山匪已经被几个武艺高强的护卫杀了,如今只剩下这个土匪头子,我们正要一起下山,将他交给您呢。”

    京兆尹一愣,一低头,就看见一个被揍的面目全非的壮汉,他微微愕然:“此人就是?”

    他是和刁承打过交道的,仔细辨认,还是认得出的。

    可是他也知道,这群山匪极为彪悍,而且还会布阵,山里设置机关。他带领官兵几次围剿都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怎么刁承会被几个护卫打成这样呢?刁承的那些兄弟呢?

    “可否告知,杀了山匪的几个护卫在何处?”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哦,在这呢。”有人抬手一指,“咦,人呢,怎么不见了?”

    众人也往后面望去,方才那几个护卫果真不见了。就好像几个影子,突然消失了。

    京兆尹还想见识一下谁家护卫这么厉害呢,若是可能可以让他们到衙门做事。可是当务之急,是趁机解决剩下的山匪。届时,也算是立了大功,说不定皇帝还会奖赏他。

    对于想将女儿送进宁王府给沈妘添堵的京兆尹,沈妤对他没有好感。她淡淡开口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劳烦郑大人了。”

    京兆尹忙道:“郡主请说。”

    沈妤环顾四周道:“我三姐好像被这群山匪掳走了,若是大人要上山剿匪,一定要将我三姐救出来。”

    沈妗被山匪劫走了?

    京兆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沈妗可是景王的侧妃,居然被山匪劫走了,那清白还在不在?看众人平淡的表情,好像都知道了,想必想隐瞒也隐瞒不住了。

    侧妃被山匪劫走,景王的脸面还要吗?他作为剿匪之人,景王不会迁怒于他吗?

    京兆尹反复呼吸几口,问道:“郡主所言属实?”

    沈妤满面担忧:“许多人都看着呢,我怎么会说谎呢?再者,事关三姐名声,我也不好胡乱说。”

    沈妤话音一落,所有人都跟着附和。同为女子,有的是真的为沈妗担心,有的是幸灾乐祸。

    京兆尹的心慢慢沉下去,无论他能不能救出沈妗,他都讨不了好。

    因为以往山匪打劫的是普通百姓,或者官宦人家,便不会引起皇帝注意。可是这次居然牵连到了皇子侧妃,又被这么多人看到了,自然也会惊动皇帝,想来就算他剿匪有功,皇帝还是会责骂他一番。

    他只能道:“本官会尽力而为。”

    他让官兵到土匪山上查看,才过了一会,官差就匆匆跑来了。

    “回大人,卑职去山上查看,发现山上一片火光,还听到了杀伐声!”

    众人皆是一愕,京兆尹忙问:“果真?”

    官差道:“那里的动静很大,卑职应该没有看错。”

    京兆尹心中不快,难道有人抢先一步得到了消息,先去围剿剩下的山匪了?

    思及此,他挥挥手道:“随本官是看看。”

    然后又留下一队人马,护送这些官眷下山。

    刁承大声道:“大人,小人是冤枉的,是冤枉的……唔……”

    下一刻,他就被人堵上了嘴。

    京兆尹现在满心都是,他的功劳要被人抢了,哪里有时间听一个山匪喊冤?是以他也根本不想理会刁承,转头走了。

    众人目送着京兆尹离去,道:“咱们也赶紧下山罢。”

    也有人欢天喜地道:“太好了,那些山匪总是寻衅滋事,打家劫舍,肆无忌惮,若是能被除去就太好了。”

    也有人叹道:“只可惜了沈侧妃,怕是凶多吉少。”说完这句话,还不忘瞟一眼沈家人。

    沈妤面上担忧,心中却是暗自冷嘲。

    沈妗,前世你欠我这么多,今生总算是有个了结了。

    京兆尹终究还是失望了,因为剿匪的人是景王派去的,所以他万万不敢和景王抢功劳的。可是他去都去了,总不好掉头回去,所以只能给景王打下手。

    也不知道景王是否知道沈妗被山匪劫走之事。

    但是那么多人都知道了,他自然会尽心尽力的找沈妗,可是却没有找到。是以,他只能回去了。因他不确定景王是否知道此事,所以他并未敢去景王府请罪,只是派人去沈家递了消息。

    景王派人去山上剿匪一事,很快传遍了京城。困扰百姓多年的山匪被清除,所有人都拍手称快。不管那些世家大族和皇帝如何想,但是景王此为,赢得了百姓的赞誉。

    既然百姓都说景王好,皇帝就算心思再多,还是表现的龙颜大悦,在朝堂赞扬了景王,流水一样的赏赐进了景王府。

    景王却是十分谦虚,推辞不受,竟要将这些赏赐折成现银,捐赠给边陲之地的灾民。

    身为金尊玉贵的皇子,竟有如此仁心,百姓无不称好。

    可是,景王没有高兴太久,沈妗被山匪劫走的消息就传的沸沸扬扬,刚立下大功的景王成了街头巷尾的笑柄。

    天气越发热了,晌午的时候,更容易犯困。沈妤穿着薄纱轻衣,斜倚在美人榻上看书。窗户大开着,一阵阵风吹来,掠过院子里的树荫,也变得凉爽不少。

    风轻轻翻着书页,沈妤随意的将书页压上,又细细的看着上面的字。

    正当她有些困意的时候,苏叶推门而入:“姑娘,沈妗被山匪劫走之事已经传开了。”

    沈妤睁开眼睛,坐起身,笑容慵懒:“景王什么反应?”

    苏叶笑了:“景王很是悲恸,已经下令让人去寻找了,并且还求到了陛下那里。原本都在笑话他的人,现在都在说他重情重义。”

    沈妤摇头轻笑:“景王啊景王,他可真是能屈能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