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小心翼翼道:“王妃终于醒了,您要不要吃点东西,说不得这样就有力气了。”

    傅柠怒声道:“我不吃!”

    婢女劝道:“您刚小产,身体虚弱,不吃饭是不行的……”

    “你说什么!”话音未落,傅柠就嘶吼道。

    她现在最听不得有人提那个孩子,在她眼里,那个孩子是一种屈辱。

    婢女不知道说错什么了,赶紧跪下战战兢兢道:“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求王妃饶了奴婢罢……”

    傅柠厌烦的瞥她一眼:“来人,将这个贱婢拖下去,杖毙!”

    婢女花容失色,又继续求饶。

    可是傅柠现在心情不好,急需出口恶气,又怎么会大发慈悲饶了她呢?

    很快,就有嬷嬷进来,将婢女拖下去了。

    离得老远,都能听到婢女怒骂声和惨叫声,没一会就断了气息。

    一个嬷嬷满脸恐慌的进来禀报:“回夫人,已经死了。”

    傅柠点点头。

    脸上缠着布条,她觉得很不舒服,而且一股痒意传来,就像无数只蚂蚁在她脸上啃咬着。

    一开始她还咬牙忍着,可是后来她实在是忍不住了,隔着布条挠起来,却是发现没有指甲。

    她猛然回头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嬷嬷慌忙道:“太医就是怕您乱抓,不利于伤口的愈合,所以吩咐奴婢将您的指甲剪短了。”

    傅柠一怒,脸上的痒意越发强烈了,她还是忍受不住,要解开布条。

    嬷嬷忙道:“王妃不可。太医说了,要平心静气才不会觉得痒。”

    傅柠狂吼道:“平心静气?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如何平心静气?!”

    一边说着,又一边解着脸上的布条。

    嬷嬷想阻止,可是又不敢,只能干着急。

    过了一会,傅柠终于解脱了布条的桎梏,手不受控制的在脸上挠着。没一会,勉强黏连在一起的伤口就裂开了。少倾,一张脸又变得血肉模糊。

    嬷嬷挥舞着手臂:“王妃,不能抓了,真的不能抓了。”她指了指缩在一旁的婢女,“你们,还不快点阻止王妃?”

    可是婢女都躲得远远地,脸上的表情无比惊恐,无人敢靠近。

    过了一会,疼痛盖住了痒意,她终于停止了抓挠。她呼吸急促的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帐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喊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嬷嬷叹了口气,似是惋惜似是感叹。

    好好地一张花容月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原本就是身份尊贵的亲王正妃,又有了孩子,只要生下嫡长子,很快就能在王府站稳脚跟。

    可是现在……

    孩子没了,容貌也毁了,眼睛也瞎了一只,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傅柠瞪着那只独眼,大吼道:“给本宫拿镜子来!”

    “王妃,这……”

    “快点拿来!”

    嬷嬷没办法,只能让人拿镜子去了。

    傅柠拿到了镜子,迫不及待的照着,下一刻,她的嘶吼似乎能掀翻屋顶。

    “我的脸,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受伤,她原本白皙的脸,变成灰黑色,上面一道道疤痕纵横交错。因为她的抓挠,现在已经是变得极为可怖,就像一块太阳曝晒下的腐烂的肉,一只眼睛,勉强睁开一道细缝,却是看不见任何东西。

    傅柠用尽全身力气摔了镜子,然后重重摔倒在床上,一时间连吼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是声音低哑道:“贱人,贱人,害我到这种地步,我一定要杀了你——”

    她闭上眼睛歇了一会,目光骇人:“你们离我这么远做什么,还不快滚过来!”

    几个婢女身体打着哆嗦,一点一点挪到了傅柠面前。

    傅柠咬牙切齿道:“太医怎么说,我的脸还能不能好?”

    众人面面相觑,垂头不语。

    “还不快说实话!”

    众人赶紧跪在地上,一个小丫鬟道:“太医说……太医说……留疤很正常,但是您的眼睛他无能为力……”

    傅柠哑声道:“其他太医怎么说?”

    “张太医,王太医、刘太医是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大夫,都过来为王妃诊治了,他们的说法都一样……”

    傅柠经受不住打击,手紧握成全,捶打着床和床柱,口中发出一声声惨叫。

    嬷嬷急急道:“王妃,您的身子还没好,不能这样啊。民间还有很多医术高明的大夫,再找找,说不定就能找到能给您治病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