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手微微一顿:“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的心思我一向很清楚。”郁珩笑道,“除掉太子,扶宁王坐上储君之位,更能逼的景王狗急跳墙。陛下早就厌弃了太子了,急需找个理由废了太子,我们对付太子,也算是帮了陛下了。”

    沈妤笑容清冷:“我要除掉太子,并非只是为了扶持宁王,对付景王,而是太子本就昏庸,不配坐在太子之位上。”

    郁珩深以为然:“你说的不错。皇后无子,所以便抱了谢才人的孩子到身边养着,又被封为太子。若是换成其他人,早就感恩戴德,勤学苦读,干出一番事业讨帝后欢心。他可倒好,每日浑浑噩噩,贪酒好色,宠妾灭妻,甚至还想废掉太子妃,这样的人怎么配做一国之君呢。”

    “只是可怜了太子妃。”沈妤摇摇头,“太子妃很清楚太子的为人,希望太子被废后,她能带着孩子过安安静静的生活罢。”

    “太子虽然宠爱谢苓蓉,也因为谢苓芸很宠爱谢苓芸,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迷恋其他女子。”

    沈妤好奇道:“哦,你知道了什么?”

    郁珩笑道:“你可还记得那个乐坊里的新月?”

    沈妤似乎明白了什么:“我记得太子对新月可是颇感兴趣,只可惜新月是个清倌,不会让太子成为入幕之宾的。”

    再者,新月名气这么大,很多人家有宴会都会请她去,自然也会有那等登徒子想要占她便宜,可是都没有讨得了好,可见新月背后是有靠山的。

    郁珩呡了口茶:“所谓清倌,不过是为了抬高身价罢了,这也使得许多人都喜欢她。”

    “哦,你可查到了她背后的靠山是谁?”

    郁珩笑道:“周王。”

    沈妤一下下摩挲着茶盏,少倾面上浮起一抹微笑:“周王可是和景王交好。”

    郁珩温言道:“不少人家的公子都喜欢养戏子或是养歌姬、舞姬,那些说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实际上背后已经有所依仗了。周王的身份,若是被人知道养了一个歌姬,自然会被人诟病,所以这件事瞒得很紧,一点风声没有露出来。”

    沈妤微笑道:“难怪新月敢拒绝太子。”

    这段时间以来,太子一直想着新月,偏偏新月待他十分冷淡,很多时候根本不会见他,无论他派人送去多少贵重的东西,新月都是原样奉还。这样倔强的冷美人,更激起了太子的好胜心,发誓一定要将新月哄到手不可,可是过去这么久了,没有一点效果。但他身为太子,又不能用强,若是传出去,他这个太子之位更坐不稳了。

    “关于新月的身份,我已经派人查清楚了。”

    沈妤笑意莞尔:“你能保证新月能为我们所用?”

    郁珩笃定的笑笑:“只要有心,就没有撬不开的蚌壳,你就等着看好戏罢。”

    沈妤端起茶盏,眉眼弯弯:“既如此,我就以茶代酒,多谢楚王殿下了。”

    郁珩失笑,随后又强调道:“不要再唤我楚王了。”

    紫菀进来添茶的时候,四下看看,奇道:“楚王殿下这么快就走了?”

    沈妤颔首:“话说完了,自然要走的。”

    紫菀道:“楚王殿下还不容易来一次,不多看姑娘几眼就走了?”

    “你这丫头,在嘀咕什么呢?”

    紫菀笑嘻嘻道:“没什么,没什么。”

    她怀疑她受了苏叶的影响,越来越觉得沈妤和郁珩般配。可是她又为沈妤担心,楚王可是先太子的嫡子,若是沈妤嫁给他,不说别人,就是太夫人也会第一个反对罢?

    沈妤瞥她一眼:“你又在想什么?”

    紫菀挠挠头:“没什么。刚从太子府回来,姑娘累了罢,要不要歇息一会?”

    沈妤也不追究她那点小心思,摇头笑笑:“也好……”

    话音未落,云苓敲门进来:“姑娘,宫里来人了。”

    太后让内侍来沈家宣了懿旨,召宁安郡主进宫叙话。

    这道旨意对于沈家人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毕竟沈妤进宫是常事。

    可是沈妤却觉得太后并非是单纯的召她过去叙话。

    太后应该明白,沈妤不是能被她控制的人了,两人虽然没有说破,可是也不如往常一样关系亲密了。可是,她为何又要召见沈妤?

    半个时辰后,沈妤跟随宣旨的内侍进了宫,路过巍峨的宫墙和一座座华丽的宫殿,又过了许久,才到了寿康宫。

    沈妤被宫女引着进了宫,却是发现崔葇和崔大夫人都在。

    她黛眉轻蹙,转瞬就舒展开来,低头行礼道:“宁安拜见太后娘娘。”

    崔葇也起身与她见礼,沈妤微笑颔首。两人之间看似平静,实际上已是短兵相接。

    太后依旧是慈眉善目,对着她招招手:“哀家好久没有召你进宫陪伴了,所以便让人接你进宫,可巧哀家的娘家人也在,你们也都认得,在一起也好热闹热闹。”

    崔大夫人笑道:“只怕您老人家一心疼爱宁安郡主,郡主一来,您就将我和葇儿忘了。”

    太后笑容和善:“我喜欢宁安这个孩子,同样的葇儿也是哀家的侄孙女,都是一家人,两个孩子我自然都疼了。”

    沈妤心中嗤笑。一家人,谁和崔家是一家人?太后看似是在说笑,实际上是在暗示她,崔葇可是她娘家侄孙女,让沈妤不要欺负崔葇。

    害她的时候理所应当,害人失败就跑到太后这里来告状,崔家人就这点本事吗?

    崔大夫人笑道:“既如此,葇儿以后可要多来宫中陪伴太后才好。”

    太后笑呵呵道:“那敢情好啊,横竖我在宫中也是无事,除了拜佛就是听大师讲经,时间长了,也是无趣。若是你们常到宫里陪陪我,这日子就过得快些了。”

    “只怕我们经常过来,您会觉得烦呢。”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太后笑道,“届时宁安和葇儿一同过来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