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得浑身僵冷,一点点的被推下悬崖,耳边是呼呼的寒风,谢苓芸的声音在四周回响。

    “世子夫人,当初这个主意可是你替我出的,怎么计划失败了就不敢承认了吗?”

    崔葇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在说什么?”

    谢苓芸嗤笑一声:“别在我面前装傻充愣,那次你来太子府恭贺太子妃有孕,故意在逛园子的时候遇到我,给我出了这个主意。怎么世子夫人年纪轻轻,忘性如此之大呢?虽然你的计划很高明,可惜啊,你还是输给了沈妤。为了报复沈妤,你不惜害死太子妃,不知陛下知道了,会不会从轻发落?”

    崔葇心下惶急,却故作无辜道:“谢苓芸,我知道你所犯的罪是大罪,可是你也不该为了拖别人下水胡乱攀咬人。我与你并不熟悉,怎么会与你合谋谋害太子妃和宁安郡主?”

    谢苓芸笑出声来:“那次在周家宴会上,景王妃污蔑宁安郡主害她小产,你在一边落井下石的时候,你如何解释?”

    在无数道震惊、好奇、审视的目光下,崔葇勉强站稳身子,冷笑道:“京城谁人不知,害景王妃小产的人是她的婢女,宁安郡主是被婢女构陷的,我当时也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想过落井下石。再者,我已经当着太后的面向郡主道歉了,郡主也已经原谅我,我为何还要与你联合陷害郡主?”

    “自然是因为你不甘心。”谢苓芸面露鄙夷,“别假惺惺的了,你的温婉善良只是假象,实际上你嫉恨宁安郡主嫉恨的要死。说起来,你身为世家夫人,竟然如此气量狭小。宁安郡主只是喜欢过陆世子罢了,而且还是在你嫁过去之前,你就要急吼吼的除掉她。今天你的真面目被拆穿,怎么配做陆家儿媳?”

    崔葇心头稍缓,幸而谢苓芸不知道她和沈妤之间真正的恩怨。

    她面色平静道:“区区小事,也值得我费尽心思要害宁安郡主吗?要知道,一个不好,就会损失惨重。我被惩罚不要紧,还会牵连崔家和陆家,我有这么傻吗?况且我进京不久,委实不了解你说的这件事,如今男已婚女未嫁,你当着众人的面说这番话,是要故意败坏郡主的名声吗?”

    “你……”谢苓芸怒声道,“世子夫人果然巧言善辩!”

    她环视一圈,大声道:“我说的是实话,这个阴谋的确有崔葇的参与,是她嫉恨沈妤,要害死沈妤,你们不要被这个女人的表面骗了!”

    崔葇轻轻皱眉,带着几分委屈:“谢昭训,你犯了大罪,要拖着别人一起倒霉,可是我与你从未说过一句话,我怎么会联合你设下如此毒计?我也从未和宁安郡主有过深仇大恨,我害她,图什么?”

    “崔葇,你还要狡辩!你好啊,你可真好!坏事全让我们做了,你却安然无恙,你可真有本事!”

    初香也大声道:“这个计策就是陆家世子夫人给我们想出来的!”

    众人看看三人,越发看不懂了,这件事到底和崔葇有没有关系?按理说,崔葇没有动机害沈妤,可是若谢苓芸和初香是胡乱攀咬,为何不咬着别人,偏偏咬着崔葇不放呢?

    崔葇目光一闪,和沈妤似笑非笑的眼神撞到了一起。她心里发虚,立刻低下头去,再抬起头,眼中氤氲了泪水。

    “谢昭训,我不知哪里得罪了你,你居然要这么害我?你口口声声说此事有我的参与,可有证据?”

    谢昭训面色变得极为扭曲,她想起来了,崔葇这个狡诈的女人,怕事情露馅连累她,哪里会留下证据?

    她杏眼圆睁:“崔葇,别以为没有证据,你就可以洗脱嫌疑!”

    崔葇苦笑道:“吴大人,原来没有证据,就可以随便指控一个人吗?”

    吴山面色冷沉:“自然不能。”

    崔葇很是伤心:“可是,我与宁安郡主和谢昭训都没有仇怨,谢昭训为何要置我于死地呢?我死了不要紧,可是这样会让陆家、崔家与沈家结仇的……”

    沈妤眉梢扬起,唇角含笑,注视着崔葇。

    多日不曾交手,崔葇学聪明了。

    她这一句话,不禁让人想到夺嫡之争上去了。沈家是宁王的人,若是陆家、崔家和沈家不睦,自然不会再被宁王拉拢。

    自身难保了,谢苓芸还在为太子打算啊。

    崔葇很成功的让众人打消了对她的怀疑,她虽松了口气,但心内还是忐忑。她知道,沈妤早就看透了一切,这时候不落井下石不是因为她好心,而是她在等机会一下子将自己置诸死地。

    这个女人,没有把握的事,她是不会做的。一旦她开始行动,就会恨恨的从敌人身上撕下一块肉。

    谢苓芸并不是什么聪明人,听不出崔葇的弦外之音,还要再说话,吴山沉声道:“太子殿下,此事牵连甚广,还请殿下允许臣立刻带谢昭训和初香入宫。”

    当然,还有新月。

    太子知道,他今天少不得又要挨骂了,但是又没有办法压下此事。只能艰难地点点头:“这是自然。”

    说着,太子挥挥手,小伍子得了太子的吩咐,叫了许多侍卫过来,押送谢苓芸、初香、清露和新月一同入宫。

    而学徒作为证人,自然也是要进宫的。

    吴山拱手道:“还要劳烦郡主与臣一同进宫。”

    至于太子妃,她现在的身体怕是不宜出府。

    吴山虽然面冷,但是心不硬,只有对那些不法之人才铁石心肠。

    沈妤微笑道:“这是应该的。”

    而太子,当然也会跟着去了。反正同样都是受罚,主动认错,说不定皇帝会从轻处罚。

    折腾了不少时间,这件事终于结束了,众人也纷纷告辞离去。

    沈妤笑道:“清露,好好照顾太子妃。”

    清露着实佩服沈妤,笑盈盈道:“郡主放心去罢,奴婢会照顾好太子妃的。”

    沈妤颔首,又瞥了一眼周围战战兢兢的丫鬟。

    太子妃明白她的意思,道:“放心,不该留的人,我会给她们重新安排一个好去处。”

    谢苓芸既然能收买清莲,也会收买其他人。接连受到身边人的背叛,相信太子妃已经有了警惕之心,会好好审问一番。

    很快,一行人就进了宫,见到了皇帝。皇帝听吴山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即龙颜大怒,直接将一方白玉镇纸扔到了太子脸上,太子不敢躲。好在他命大,镇纸擦着他的脸飞过去了,若是砸到他头上,他可能就要晕过去甚至一命呜呼了。

    皇帝阴沉着脸,问了所有人,初香和谢苓芸都是供认不讳,而清莲已经吓到不会说话了,直接晕死过去。

    太子有孕在身,不宜劳累,皇帝便没有召她入宫,派人送了不少赏赐给她。而沈妤也在此事上受了委屈,皇帝也赏了她不少东西,以作补偿。

    新月则是因为被太子强迫才出手伤了太子,有吴山在,新月的命保住了,但还是免不了牢狱之灾。

    至于谢苓芸,自然不会有好下场,被赐死了。皇帝的确不喜欢太子,可是太子妃毕竟是皇家人,是他亲自册封的太子妃。谢苓芸如此胆大妄为,是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