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太医终于出来了。

    太子赶紧问道:“孩子如何了?”

    张太医看着太子铁青的脸色,摇头道:“回殿下,孩子已经……已经胎死腹中了……”

    太子一急,扯住张太医的衣领:“五个月了,只是摔了一脚,怎么会……”

    张太医有些紧张道:“殿下,五个月虽然不易小产,但胎死腹中的也不是没有。再加上太子妃身体弱,在孕中动了气,胎死腹中也不足为奇。”

    太子是不喜欢太子妃,但是他还是在意这个孩子的。他自责的同时更加怨怪太子妃,若非是太子妃不安心养胎去和他争吵,会不小心摔了一跤导致小产吗?

    “以后呢?”

    “啊?”张太医迷茫了一瞬,道,“太子妃这次小产伤了身子,以后于子嗣上怕是……怕是难了。”

    太子的脸色立刻沉了几分。

    张太医又道:“太子妃她……”

    太子心烦意乱,道:“该怎么做,你看着办罢。”

    言罢,拂袖离去。

    张太医叹了口气,太子怎么能这样?太子妃可是他的妻子,他只关心孩子在不在,也不问问太子妃就走了。要知道,有的时候,会一尸两命的。

    安良媛见太子走了,才过来询问:“张太医,太子妃如何了?”

    张太医道:“太子妃的命保住了。”

    李承徽问道:“现在呢?”

    这时,王昭训道:“稳婆到了。”她拉过稳婆的袖子,急切道:“稳婆,你快去看看太子妃。”

    稳婆四下瞧瞧,心里纳闷,太子妃小产,怎么不见太子,反倒是几个妾室在这里为太子妃担心?

    正在愣神的时候,她已经被人推进去了。

    房间里不断传来太子妃痛苦的叫喊声还有稳婆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稳婆道:“好了,拿出来了。”

    这是一个死胎,稳婆用一块布盖住,准备送出去。原本快晕厥的太子妃睁开了眼睛,气若游丝道:“给我看看。”

    稳婆踟躇了一下,抱到了太子妃面前。

    太子妃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一颗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出去罢。”

    稳婆赶紧盖住胎儿,行礼道:“是。”

    清露跪在太子妃床前,泪流满面:“都是奴婢不好,没有照顾好您,您罚我罢……”

    “不怪你。”这个时候,太子妃仍旧不会迁怒别人,“太子呢?”

    清露愤愤不平:“太子一听说孩子没了,就直接走了。还不如李承徽几人,一直在门外守着。”

    太子妃笑了,眼泪打湿了枕头:“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清露劝慰道:“娘娘,您这次小产本就伤了身子,可不能一直伤心,养好身子才最要紧。”

    太子妃苦笑道:“养好身子又如何,我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清露为她擦了擦额头汗水:“您别灰心,太医又没说以后一定不能再有孕,只要您调养好身子,一定还会……”

    “你不必安慰我了。”太子妃摸了摸空落落的小腹,“我之所以还形同槁木的活着,就指望着这个孩子,现在这个孩子都没了,我……”

    “娘娘,您千万不要说些不吉利的话。”清莲声音哽咽道,“娘娘心地善良,怎么会失去孩子呢,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太子妃心灰意冷:“这个世道原本就是不公平的,尤其是对女子。”

    她也是出身世家清贵,自幼饱读诗书,恪守本分,原以为能嫁给一个温润谦和的人,与她诗词相和,心意相通,谁知却被赐婚给太子。既然父母没有拒绝陛下赐婚,她自然只能遵从。

    嫁给太子这些年,她努力做好一个太子妃,不敢奢求琴瑟和鸣,只希望太子能给她一个作为正妻该有的尊重。可是太子根本就是厌烦她,纵容妾室爬到她头上。她与太子是夫妻,自然要事事以他为先,即便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也不愿去帝后面前告状。

    但是,这并不能换来太子的体谅和感激,反倒做的更过分。走了一个谢苓蓉又来了一个谢苓芸。后来谢苓芸死了,谢家被抄家,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以为能苦尽甘来,可是太子又闯下滔天大祸,要拖着她一起死。

    而且,她的孩子也没了,她人生的指望也没了。太子对她没有一点怜惜,在意的只有孩子。

    她的命运为何是这样,她也是好人家的女儿,为何要嫁给太子这种没有德行的人?若非是太子,她的孩子怎么会没了?她嫁给太子已经是受尽了苦楚,太子还害死了她的孩子。她不欠太子,太子凭什么这么对她?

    她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不甘心。

    她的悲苦人生,都是太子造成的!

    清露啜泣道:“娘娘,您别伤心了。奴婢给您擦擦身子,您再歇息好不好?”

    太子妃不回答。

    清露只能吩咐人打热水过来,轻轻地给太子妃清理。

    她想,她必须想办法劝劝太子妃,让太子妃振作起来。

    “太子妃小产了。”沈妤收到清露悄悄递来的信也是十分惊愕。

    紫菀拿过信看了看:“信里说,太子妃摔了一跤,胎死腹中。娘娘现在很伤心,想请姑娘开解一下娘娘。”

    苏叶愤愤道:“更可恶的是,太子听到孩子没保住,并且太子妃以后难以有孕直接拂袖离去。太子太没良心了,他若是继续坐在太子之位上,简直是天理不容。”

    云苓小声问道:“姑娘,您要不要去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