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倾,一个黑衣窄袖男子大跨步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多岁的年纪,皮肤粗糙,一张脸棱角分明。眼睛幽深,凹陷下去,上面两道浓密的长眉,鼻梁很高,鼻端像鹰钩。

    一头浓密的黑发编成无数辫子,用绳子绑了起来,上面坠着珠子。耳朵上带着大大的耳环,腰间是一条又宽又结实的腰带,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靴子。

    和中原男子相比,他们实在是太粗犷了些。在场的姑娘看了一眼,好像受到了惊吓,赶紧移开目光,看一看宴会上诸位贵公子压压惊。

    而他身边还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正是和沈妤抢画舫的那个姑娘。

    女子表现的十分开朗热情,笑容很有感染力:“北缙五公主拜见大景皇帝陛下。”

    皇帝朗声一笑,很是热情的模样:“两位远道而来,不必多礼。来人,给三王子和五公主看座。”

    两人道:“谢过皇帝陛下。”

    沈婵在沈妤耳边道:“原来元夕和我们抢画舫还蛮不讲理的人是北缙五公主啊。”

    沈妤笑笑:“的确是她。”

    沈婵道:“可真是冤家路窄,她不会趁机找我们麻烦罢?”

    沈妤低声道:“放心,只要他们不是太蠢,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找我们麻烦。”

    皇帝吩咐人三王子和五公主斟酒,两人举起酒杯,皇帝笑道:“之前南缙侵犯北缙,北缙皇帝向大景求助,朕派人领兵去击退了南缙,北缙近来可还受到南缙的骚扰?”

    三王子态度恭谨道:“父皇嘱咐小王,这次见到您要让我代替他向您致谢,多亏了大景,否则南缙又要故意生乱了。为了表达我们的谢意,此次前来大景,我们带了五千只牛羊,请陛下不要嫌弃。”

    皇帝也没和他客气,直接让人收下了。

    皇帝又道:“可是朕听闻,近来北缙之人,屡次侵犯我大景边境,还抢掠大景边境的百姓,可有此事?”

    三王子忙道:“这件事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没有约束好他们。他们都是一些歹人,一向以抢掠别人家的牛羊为生,这次竟然抢到了贵朝百姓头上,是我们的错。小王已经禀告给了父皇,他已经派人去抓捕这些歹人了,给贵朝一个交代。”

    皇帝面上无怒无喜:“若是北缙能尽快解决此事更好,免得影响两国关系。”

    三王子十分谦虚道:“陛下说的是,我们抓住那些不法之人,定斩不饶。”

    宴会上,皇帝也不想闹出什么不愉快,所以也没有继续追究。

    三王子笑道:“陛下,小王和舍妹敬您一杯。”

    皇帝举起酒杯,两人一饮而尽。

    宴会还在继续,很快,方才退下的歌姬舞姬又进来了,宴会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酒宴半酣之时,不少人都对歌舞不感兴趣了,纷纷起身走动,或是和熟悉的人闲谈说笑,或是互相敬酒。

    而郁瑄那里的人是最多的,再看看景王,冷冷清清,显得极为落寞。

    五公主也好奇的看着这些大景人,尤其是大景姑娘,似乎对她们的衣服很感兴趣,而且她一直没忘了寻找沈妤。

    果不其然,终于被她找到了。

    沈妤今天穿着一身藕色云雁细锦衣,乌发雪肌,眉目如画,端坐在案前,比上次见到她还美丽典雅。

    五公主一看到她就想到被她羞辱的事,立刻就起身找她算账。

    三王子拉住她的手腕:“别惹祸。”

    “三哥!”

    三王子警告道:“若是你随便惹事,就回北缙!”

    五公主顿时老实了:“我不回去。”

    “不想回去就老老实实的,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自行动。”

    五公主张开红唇,挑挑眉,故作妩媚道:“让我回去,三哥舍得吗?在北缙你还能找到比我还美的公主吗?”

    三王子瞪她一眼。

    五公主悄悄握住他的手:“三哥真舍得我来大景和亲吗?”

    三王子冷冷扯开她的手:“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五公主咬咬唇:“父皇和三哥都将我当成物品来交换。”

    三王子淡淡道:“身为公主,和亲是你的使命。”

    “你——”五公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过了一会,三王子起身道:“皇帝陛下,小王有事禀告。”

    歌舞暂歇,皇帝听见三王子说话,酒意立刻散了:“哦,不知道三王子有何事要说?”

    三王子笑道:“回陛下,这次我来大景,父皇特地嘱咐我,要我带一位王妃回去,同样的,希望为五妹寻一个驸马。”

    关于此事,皇帝心中早就有了预感,他也没当回事。

    和亲就是为了两国和平,管他将哪个公主嫁过去呢。他有那么多公主,挑一个年纪大些,又不受宠的嫁过去就行了。

    至于娶北缙公主,也不是难事,挑一个出身较低不受宠的皇子或宗室子弟就行。

    思及此,他道:“两国能联姻,朕也乐见其成。三王子请放心,朕一定给你选一个最好的公主匹配你。”

    话一出口,在场的妃嫔脸色大变。见识过了中原的繁华,谁舍得自己的女儿去那样的荒凉之地和亲?

    可是这是皇帝的命令,她们无法拒绝,谁让她们的女儿不受宠呢?至于傅贤妃,自然是不必担心怀庆公主的。

    严卉颐叹息道:“那些公主本就不受宠,和亲的时候却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的,真是可怜。细细一想,还不如出生在普通人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