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能担得起大任的只有太子和景王,虽然两个儿子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皇帝明显更厌恶景王,只能继续让太子坐在储君的位置上了,只是会对他多加防备罢了。”马车上,沈妤翻着书道。

    正说着,马车就停下了,一路畅通无阻,沈妤去了海棠居。

    沈妘现在随时可能会临盆,是以她现在离不开人,每天都有许多嬷嬷婢女伺候着,都紧张兮兮的,就连舒姐儿也不敢调皮了,乖巧的陪在沈妘身边。

    沈妤进去的时候,沈妘正躺在榻上看书,听到有人禀告沈妤到了,她笑着招手:“你来了。”

    沈妤走过去:“姐姐马上就要临盆了,不好好歇着,仔细伤到了眼睛。”

    沈妘笑道:“横竖闲来无事,只能看看书打发时间了,算不得劳累。”

    随着月份的增大,沈妘行动越发不方便,脚和腿都水肿了,须得有人一直给她揉一揉才勉强舒服些。

    沈妤拉过舒姐儿,道:“殿下呢?”

    沈妘笑容一顿,道:“北缙使臣到大景朝贡,殿下最近事务繁忙,不过一有时间还是会来看我的。”

    沈妤垂眸,轻声道:“是啊,殿下一直期盼这个孩子出世,想来心里一直惦记着姐姐的。”

    沉默了一会,沈妘挥退了屋里伺候的人:“你们先下去,我有话要和郡主说。”

    众人不敢多问,虽然担心沈妘的身子,还是下去了。

    门关上后,沈妤笑道:“姐姐有什么重要的事要问我吗?”

    沈妘犹豫了一下,神色复杂道:“阿妤,我虽是个深宅妇人,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你老实告诉我,近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殿下……他最近怎么了?”

    沈妤心下一跳,微笑道:“姐姐,你现在是临盆的关键时候,不能忧思过甚。你不要操心那么多,先平安生下孩子好不好?”

    “不好。”一向温婉的沈妘第一次表现的那么固执,“我每日闷在府上,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里,不问世事,你可知我心里多焦虑?你为了保护我,不让人告诉我外面的事,可我反而想得更多。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又那么任性,自那日宴会过后,我总是为你提心吊胆,生怕又有人害你。”

    沈妤劝道:“姐姐不必忧心,安心养胎才是正经。再者,想必你该知道,殿下已经下旨让乐阳公主和亲,我不会再有和亲的危险了。”

    沈妘佯怒道:“你总是报喜不报忧,什么事都瞒着我,到底我才是你长姐,你的事我不该全然知晓吗?我们姐弟三人,独你和洹儿做事有商有量,是不将我当成姐姐吗?”

    “自然不是。”沈妤赶紧道,“我真的只是怕姐姐替我担心。”

    沈妘瞪她一眼:“你事事隐瞒我我才更担心。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幼时什么心事都与我说,现在却不复从前,你就不怕我伤心吗?”

    闻言,沈妤心中生出几分愧疚。

    是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总是打着不让沈妘为她担心的幌子隐瞒她不少事。记得幼时,她可是一直被沈妘照顾着,两人一床睡觉一桌吃饭,沈妘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就像照顾舒姐儿一般。对于沈妤,她不只是像照顾妹妹,更像是照顾女儿。

    现在怎么就变了呢?

    思及此,她只能将近来发生的事告诉了沈妘。

    看见沈妘神色惊惶,她又道:“但是五公主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她马上就要嫁到周王府,暂时不会找我麻烦了。”

    沈妘嗔怪道:“你这丫头,总是这么胆大妄为,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沈妤拉着她的手,撒娇似的道:“就是怕姐姐责怪我,我才不敢事事告诉你呀。”

    沈妘捏捏她的鼻子:“都是借口。”

    说完,她叹了口气:“我不只记挂着你,还惦记着太子殿下。虽然他一有时间就来看我,待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可是我总觉得他有心事,对我的问话也有些敷衍。阿妤,殿下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因着宴会的事,陛下和他生了嫌隙?”

    沈妤心下一紧,淡淡笑道:“姐姐怎么这么问?”

    沈妘摇头:“阿妤,我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也不傻。阿妤,你告诉我,殿下他最近的处境如何?”

    第200章 嫌隙已生

    沈妤没想到沈妘这么敏感,竟然察觉出什么了。

    她踟躇了一下:“大姐……”

    沈妘正色道:“阿妤,殿下瞒着我,你也要瞒着我吗?难道在你心里我这个长姐就这么没用?”

    “自然不是……”沈妤握住她的手。

    沈妘苦笑:“你是知道我多在乎殿下的,他的每句话每个表情我都牢牢记在心里,虽然他近来仍旧是对我和颜悦色,对舒姐儿和我腹中的孩儿关怀备至,可是我却察觉出他的勉强。有一次我旁敲侧击,问他废太子和废太子妃的事,他的脸色立刻变了,然后找借口出去了。阿妤,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这是不是可以证明,外面的传言是真的,他果真为了谋夺太子之位不择手段?”

    沈妤轻声劝道:“大姐,你不要胡思乱想。既然大姐嫁入皇室,就该知道少不了明争暗斗、刀光剑影,殿下选择隐瞒也是为了保护你。”

    沈妘笑容酸涩:“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明白,他要和太子、景王斗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我觉得愧对废太子妃,这个位置本该是她的,她的孩子也该平安出世的,还有那些枉死的人……”

    沈妤道:“姐姐,这怨不得你,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沈妘摇头轻叹:“人人都说他温润如玉,有君子之风,是个贤王,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慢慢的,景王失宠,失去了成为太子的资格,接着太子被废,他被立为太子,我就算再傻也明白过来了。阿妤,我知道身为皇子,难免你争我斗,我也不怕他与人争斗。但让我寒心的是他骗了我这么久,我嫁给他这么多年,每天都面对着一张假面,你说我能不惊悸吗?”

    沈妤低下头,眼波泛出几丝愧色。

    沈妘紧紧握着她的手:“阿妤,你告诉我,殿下现在的处境如何?”

    “姐姐不生殿下的气吗?”

    沈妘面色闪过几分无可奈何:“我的确是怨他,可是他毕竟是我夫君,是我孩子的父亲,我还是最担心他的安危的。”

    沈妤明白了,沈妘和大多数深闺女子一样,永远无发做到怨恨自己的丈夫,无论他做错了什么,她还是要为他担心。

    要让沈妘彻底对郁瑄寒心,除非触碰到她的底线。

    见沈妤犹豫,她又催促道:“你快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