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笑道:“殿下今天也来归云阁吃酒?”

    郁珩笑着颔首:“没想到这么巧,会在此处遇到你们。既然大家都彼此认识,我就不请自来了,小侯爷不会介意罢?”

    哼,还真会装。沈明洹瓮声瓮气道:“不敢。”

    “大家不要拘谨,坐罢。”说着,他坐在了沈明洹身边的位置上,恰好在沈妤对面。

    沈婵偷偷笑了,冲着沈妤眨眨眼睛。

    沈妤执起酒杯,正好露出皓腕上那只血玉镯子,郁珩见她一直戴着,心中欣喜,不觉盯着她纤细的手腕看了一会。

    沈明洹气结,他接连敬了郁珩好几杯酒,似乎要故意报复他。郁珩只当他是小孩子,也不生气,每一杯都一饮而尽。

    沈婳暗自观察着郁珩和沈妤的神色,心里直泛酸。以前从不见沈妤戴这只镯子,想来是郁珩送的。

    她不想与沈妤为敌,可是为什么这么巧,她爱慕的男子又看上了沈妤,还对她如此用心。

    沈妤什么都有,而她无依无靠,孤苦伶仃,本想讨得楚王的喜欢鱼跃龙门,没成想还未付诸行动,又被沈妤抢先了。

    她的命太苦了!

    另一间雅室,周王和五公主相对而坐。

    五公主一头青丝绾成精巧的发髻,戴着金镶珠宝蝴蝶簪,身着一袭朱色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身量高挑,纤如杨柳。面上薄施粉黛,红唇艳艳,很好的掩盖住了她的跋扈和尖刻,十分娇柔可人。

    青花缠枝香炉燃着香料,味道清幽,和她身上的熏香融合在一起。周王看着眼前的美人,却是没有一丝心动,只是觉得厌恶。

    他冷冷道:“公主邀我来此,所为何事?”

    五公主看他对自己的态度,心知他什么都知道了。

    “瞧殿下说的,没有事情就不能邀你一聚吗?”

    周王扯了扯唇角,笑容讥诮:“公主想问什么,就直接说罢。”

    五公主强自镇定:“关于我的事,殿下知道多少?”

    周王目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五公主手一抖:“哦,是吗?”

    周王道:“我非傻子,更不是可以被你们随意愚弄的蠢货。五公主,亏我还以为你是皇室公主,洁身自好,却原来……”

    他没有说下去,五公主却是全然知晓。

    “原本我可以装作不知道,与你做一对假夫妻,可是你仍是不安于室。五公主,我们大景皇室的脸面是可以被你随意践踏的吗?虽然我不受宠,但是和你的出身比起来,我不知道要比你高贵多少,所以,我很不明白,你凭什么觉得我配不上你呢?”

    五公主抑制住怒意,突然笑了:“也就是说,那天在南风馆你什么都听到了?”

    周王讥笑:“五公主,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寡廉鲜耻的女子。你觉得嫁给我委屈你了,但是好好想想,你配得上纪晏行吗?”

    五公主眉梢一挑,得意道:“配上配不上又有什么关系,横竖他已经是我的了。”

    “你——”周王怒极反笑,“自甘下贱!”

    “那又如何,你还不是一样要娶我?”

    周王笑容狰狞:“是,我会娶你,但是你永远只会是周王府的摆设,永远改变不了你是贱人的事实!”

    周王怒极了,恨不得将所有的怒气和不甘发泄出来。

    五公主轻笑一声:“殿下能忍常人之不能忍,本公主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以为其他人和你一样吗,不在意别人知道你的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五公主声如莺啼:“哦,原来到了这个地步,殿下还未将我的事禀告给陛下,让他收回赐婚。”

    周王记起景王说的话,不能打草惊蛇,所以他不能让五公主知道景王已经得知她和纪晏行勾结了。

    “这样的丑事,我没有你这么不要脸面敢宣扬出去。”

    五公主轻叹:“果然,我的事只有你一人知晓?”

    周王冷嗤一声。

    五公主道:“这我就放心了。”

    “怎么,公主也怕臭名远扬吗?”

    五公主彻底松了口气,笑道:“我自然是不怕的,我怕的是你耽搁我的好事。”

    周王一怔:“你说什么?”

    得到了答案,五公主便不想再多看他这张脸了,立刻起身道:“既然我们相看两生厌,我就先回去了。”

    周王仍是僵坐在桌案前,五公主邀他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只是说这些吗?

    然而,五公主刚刚走到门前,跟在后面的阿秋眸中闪过狠厉的光,快速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径直冲到周王面前,口中大喊:“周王,拿命来罢!”

    周王一惊,猛然侧过身,心口堪堪避开匕首,只是匕首却砍在了肩膀上,鲜血崩流,痛不欲生。

    阿秋见他躲开,紧接着又刺出第二下,周王一手捂着肩膀,一手往角落里躲去

    至于为何他不往外冲,因为五公主在门口,他以为五公主要杀他。

    他厉声喊道:“救命,救命……五公主,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想谋杀一国亲王……”

    五公主这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何事,她大吃一惊:“阿秋,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