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

    苏叶迎上来,笑道:“姑娘,段神医和楚王殿下的关系很要好呢,他说的准没错。”

    沈妤淡淡‘嗯’了一声,“我知道。”

    苏叶抿唇,忍着笑道:“所以,姑娘何时回侯府呢,只怕殿下早就望眼欲穿了。”

    沈妤屈指,在她额头敲了一下:“你这丫头,到底是他的人还是我的人,我看你总是替他说好话,不如我再把你送回去?”

    苏叶小声嘀咕道:“不早晚是一家人吗?”

    “你说什么?”

    苏叶讨好的笑道:“没说什么。姑娘,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不然太子妃会担心的。”

    沈妤横她一眼,行至马车前。

    两刻后,马车进了太子府。不料,在行至园子竹林处,被人叫住了。

    不必回头,沈妤便知是郁瑄。

    “宁安。”郁瑄气息不稳,显然是心慌意乱了。

    沈妤回头,等着他走过来,屈膝行礼:“太子殿下。”

    郁瑄单刀直入道:“宁安,求你救救母妃。”

    求?

    沈妤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求’字。

    她垂下眼睫:“殿下,请恕宁安无能为力,我救不了贤妃娘娘。”

    “不,你一定会有办法的。”郁瑄语带乞求,“宁安,你那么聪明,只要你愿意,一定可以救母妃一命。”

    沈妤平静地望着他道:“殿下,你是将我当成救苦救难的菩萨了吗,认为只要你去菩萨面前拜一拜,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殿下,我只是个女儿家,不是无所不能的。”

    郁瑄怔住了,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呢喃似的道:“连你也没有办法吗?”

    沈妤摇摇头:“殿下,赐死贤妃娘娘,是陛下的决定,我没有虎口夺食的本事。”

    郁瑄闭了闭眼睛:“可是一直以来,都是你为我出谋划策,你聪明绝顶,没有你解决不了的……”

    “殿下。”沈妤淡淡打断,“这是我是真的帮不了您,也不能帮。”

    郁瑄幽深的眸子倏地燃起一簇火苗:“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妤道:“殿下,我知道你因为此事大受打击,也知道你舍不得贤妃娘娘离开,但是有些事你该想清楚。”

    “什……什么?”

    沈妤眼波一闪,抬手拂下袖子上的落花:“殿下以为陛下是糊涂了,还是真的信了这可笑的栽赃陷害?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明白其中的关窍,谁都知道,这很可能是有人用皇家忌讳的巫蛊之术陷害贤妃娘娘。可是陛下明知是陷害,依旧要处死贤妃娘娘、抄了傅家,殿下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吗?”

    过了许久,郁瑄才不甘心道:“是因为我。”

    沈妤道:“我早就说过,陛下是用血腥手段,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登上皇位的,他又一向多疑,且小心眼、记仇,宴会才过去多久,你做的事他还没有忘记。”

    郁瑄声音沙哑,又充满着懊悔和怨恨:“所以,父皇要借着此事给我一个教训。”

    “是啊,宴会上发生的事,的确惹恼了陛下,他没想换太子,是因为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放任你为所欲为。所以,他用傅贤妃的死警告你,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他可以给你,自然也可以收回。另外,他想制衡你和景王,所以抄了傅家。现在,殿下和景王一样,没有母妃,没有母族,谁胜谁负,各凭本事。”

    第216章 相敬如宾

    沈妤望着一脸怔忪的郁瑄,又道:“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郁瑄以眼神询问。

    沈妤道:“有句话您可能不爱听……”

    郁瑄淡淡道:“你说就是。”

    苍劲的竹子将她素淡的衣服映成淡淡的青色,显得她比素日更加清雅,也比往日更加淡漠。

    “殿下,说句实话,贤妃娘娘她不但心胸狭隘,还喜欢自作聪明,偏偏殿下又事母至孝,若是将来您登上皇位,贤妃娘娘只会越发得意,依照她的性格,必然会扰乱朝纲,倾尽所有扶持傅家,届时免不了会造成外戚干政的局面,朝野上下只怕会出大乱子。陛下这般精明的人,自然早就了解贤妃娘娘的个性,若他决意将皇位传给您,必然是不容许贤妃娘娘留在后宫。所以,殿下,无论从哪方面看,陛下都是一定要赐死贤妃娘娘的,您到底要不要皇位,想清楚。”

    郁瑄呼吸一滞:“我当然知道以母妃的性子一定会给我闯祸,可是她毕竟是我亲生母亲,养育我二十多年的亲生母亲。”

    沈妤十分淡定从容:“若是殿下一定要救贤妃娘娘,您的太子之位就保不住了,可能还会被贬为庶人。只要陛下坚持说,您也是巫蛊之术的参与者,您的下场就和傅家人一样了。”

    郁瑄苦笑:“此事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沈妤摇首:“其实您心里很清楚,景王就是猜到了陛下的心思才敢栽赃陷害贤妃娘娘。”

    郁瑄闭了闭眼睛:“是我不孝。”

    闻言,沈妤知道,他做了决定,他决定舍弃傅贤妃。

    所谓亲情,在利益面前,真的是不堪一击啊,傅贤妃也不会想到罢,自己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孝顺儿子舍弃,虽然她也愿意为了郁瑄去真的去死。

    沈妤轻言道:“殿下可后悔了?”

    “后悔又有何用呢?”

    沈妤笑了笑:“我知道,后悔是没用的,若是重新回到宴会那天,您还是选择那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