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卉颐道:“这一点我明白。说来可笑,我才嫁入周家不久,就有人盼着我死呢。”

    沈妤轻声劝慰:“你现在在孕中,别气到自己,为那几个虚伪的人生气不值。”

    严卉颐怅然道:“这个道理我明白,所以我劝自己不要和他们置气。半月前我让身边的丫鬟开了脸,给他做了通房。”

    沈妤眸光一闪:“他答应了?”

    “一开始他急着拒绝,是我一直劝他,他才无可奈何的收下,过了五六日才在一夜醉酒后,糊里糊涂的和那丫头……”严卉颐的表情无波无澜。

    沈妤哂笑:“无可奈何,糊里糊涂?”

    严卉颐笑笑:“是啊,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爱护妻子的好人,因为我太贤良逼着他收了通房。”

    “那通房是你的陪嫁吗?”

    严卉颐立刻道:“我可舍不得。我那四个陪嫁丫鬟,是留着将来许配给管事的、或者陪嫁铺子的掌柜,要做正头娘子的,可不能给人糟蹋了。”

    沈妤浅浅一笑:“你倒是一心为她们打算。”

    “她们从小就在我身边伺候,又是母亲精心挑选给我的,我自然要给她们谋一个好出路。”

    想了想,沈妤问道:“你给周陵送通房的时候,可问过她们四个?”

    严卉颐缓缓摇首:“一旦陪嫁丫鬟成了夫君的人,只怕就会和主子离心,若是有了孩子,心里更多的是如何讨好男人,以便得到更多东西,自己和孩子生活的更好。她们伺候我多年,我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我想,你将来也不会让紫菀几人做通房丫鬟罢?”

    沈妤垂眸:“你说的不错。”

    又闲话一会,一个婢女从外面行来:“二姑娘,郡主,方才姜夫人正在找您呢,好像是有事要与您说。”

    “三婶?”沈妤有些惊讶。

    “是沈三夫人。”

    严卉颐道:“你去罢,万一三夫人有要事呢。”

    沈妤起身:“好,我先告辞了,你小心些。”

    严卉颐把她送出大门,笑道:“我知道,有时间你再来和我说说话。”

    走到院子,路过几道长廊和凉亭,沈妤问道:“三婶在哪里?”

    婢女低头道:“您跟我来就是了。”

    沈妤狐疑,怕遇到危险,想仔细询问一番,举目远望,却看到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唇角不由微微勾起,随着婢女走上前。

    到了一处凉亭,婢女停下脚步,施了一礼就退下了。

    郁珩察觉到她到了,转过身迎上来,苏叶几人识趣的离远了些。

    沈妤四下环顾,神情温软:“这里倒是个好地方。”

    郁珩薄唇微翘,语气温柔:“我特地选了这个清幽之地见你,以免被人打扰。”

    说着,牵起她的手进了凉亭。

    周围花木丛生,绿树环绕,郁郁葱葱,还有溪水流淌的声音,的确是个清幽雅致的地方,适宜……适宜幽会。

    想到这里,她不禁笑出声来。

    郁珩低头凝视着她,目光宠溺:“你笑什么?”

    沈妤眼波潋滟:“我笑楚王殿下何时也学会说谎了,竟然以三婶的名义将我诓骗了来。”

    郁珩离她更近,两人四目相对,可以看到对方眼中的影子。

    他低低笑道:“我若是不以三夫人的名义将你骗到这里,只怕你还继续和严卉颐在一处,不肯出来。我实在太想见你,只能出此下策了。”

    即便她再铁石心肠,听到他用这样温柔的声音与她说这些话,也不能不心动。

    她口是心非道:“可是我也许久没有和卉颐见面了,小姐妹之间自然也喜欢聚在一起谈心,你把我骗来,就不怕我不高兴?”

    郁珩就喜欢她这种女儿家的娇俏和别扭,笑声从胸腔里泛开来:“近来,你在忙太子妃的事和傅贤妃的事,哪里有时间见我,难道你不想我吗?”

    沈妤脸一红,推了他一下,低声道:“没想到霁月光风的楚王殿下也这般孟浪。”

    虽然她是在斥责,可是她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倒像是在娇嗔。郁珩心中一热,双手虚虚将她环住。

    “阿妤。”他声音低沉。

    沈妤心跳一滞,看着他深沉了许多的眸子:“什么?”

    郁珩轻笑,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没什么。”

    他看到她发上依旧带着他亲手雕刻的海棠花,纤细的皓腕上也戴着他雕刻的镯子,心里顿时被填满了。

    罢了,只要她心里有她,他可以等的。即便他父亲已经多次催他赶紧回慕容国,但是他喜欢的人在这里,他还是不愿回去。

    “还在想严卉颐的事?”

    沈妤颔首:“那位周大夫人,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查了这么久竟都没有完全查清楚。”

    郁珩眼尾微挑:“关于此事,我倒是知道一些。”

    沈妤讶然:“你什么都知道了?”

    郁珩笑道:“作为你的未婚夫,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