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这么急吗?”周老夫人道,“原来你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国公夫人吩咐那些人去搬嫁妆,道:“母亲,既然两人要分开,就一次断个干净,也免得多生是非。”

    周老夫人哑然了一瞬:“罢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罢。”

    “多谢母亲。”

    周老夫人怅然一笑:“谢我什么,说来说去,卉颐和陵儿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

    虽然她疼爱严卉颐,但是从私心里,她觉得男子收通房、纳妾是没错的,所以就忽略了严卉颐的感受。

    众人看着严家的仆妇忙碌,没有谁再开口了,一时间,院子的氛围很是尴尬。

    严卉颐是严家受宠的嫡女,嫁过来时带了很多嫁妆,即便国公夫人带来不少人,也是搬了一个时辰才搬完。

    小厮将马车套好,紧紧系好绳子,才道:“夫人,已经好了。”

    严苇杭道:“母亲,我去带妹妹出来。”

    国公夫人点头,让柳嬷嬷也一起去。

    柳嬷嬷拿着从严家带来的又厚又软的锦被,把严卉颐裹的严严实实。少倾,严苇杭踢开门,抱着严卉颐出来了。

    在路过周家人身边时,严苇杭以为她会说什么,便略微停了停。但是严卉颐闭上眼睛,别过脸去,明显是就是不想看到她们。

    周老夫人心中失落。

    沈妤看着严苇杭将她抱上马车,一颗心才彻底放下了。她同情严卉颐的遭遇,却也欣慰她能脱离周家。

    国公夫人拉住沈妤的手,感激道:“郡主,这次真的要多谢你了。若非是你,卉颐她早就没命了。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知我,严家定然全力以赴。”

    沈妤笑笑:“您言重了,我帮卉颐本就没想过要您回报什么,只是因为她是我朋友。再者,真正救卉颐的可不是我。”

    国公夫人恍然大悟:“是啊,我怎么能忘记段神医的大恩大德。”

    说着,他行至段逸风面前施了一礼。

    段逸风赶紧扶起她:“在下不过举手之劳,当不起您的大礼。”

    “段神医救了我女儿,我总该报答你的。”

    段逸风最不喜欢谢来谢去的,他摆摆手道:“在下当真不需要您的报答。不过,若是您真的想,不若为慈幼局捐些银子。”

    国公夫人一愣,道:“段神医常去慈幼局吗?”

    段逸风轻咳一声,颇有些做好事被发现的尴尬:“偶尔去看一看。”

    国公夫人了然,真心实意道:“段神医心地善良,难怪大家都叫你神医呢。”

    “不敢当,不敢当。”段逸风的脸不由发烫,“严姑娘身子虚弱,不宜在外面久留,您还是快带着严姑娘回去罢。”

    国公夫人再次谢过他,与沈妤辞别,也上了马车。

    沈妤望着马车缓慢离去,道:“洹儿,咱们也该回去了。”

    沈明洹似乎没有听到。

    “洹儿?”沈妤蹙眉。

    沈明洹收回目光:“是。”

    沈妤看着他的神情,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是故作不觉。

    她上前一步道:“老夫人,叨扰许久,我也该走了。”

    周老夫人心情复杂。既感谢她救了严卉颐的命,又怨她插手周家的事,见到了周家的家丑。

    “郡主慢走。”

    周大夫人掩住恨意,客气的道:“我送您出去。”

    沈妤微笑道:“不必劳烦。周大夫人也不要太难过,毕竟成姑娘到底不是你的女儿,她做出这样的事,是与您没有多大关系的。”

    “多谢郡主。”

    …

    马车上,沈明洹仍是心不在焉,沈妤轻呡了口茶,瞥他一眼道:“你这是怎么了?”

    沈明洹有些心虚,忙集中精神道:“没……没什么。”

    沈妤黛眉挑起:“还在想卉颐的事?”

    犹豫了下,沈明洹道:“我……我只是觉得严二姑娘很可怜,她不该受这份苦的。”

    沈妤语气幽幽:“是啊,卉颐是难得的好姑娘,谁娶到她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有眼盲的男人才让她受苦。可是,我们也该替她高兴,她早早认清了周陵,早日脱离苦海。若是再过几年,怕是晚了。”

    若是严卉颐这次原谅了周陵,以后有了孩子,她就算想离开都不行了,她会受一辈子委屈。所以,必须快刀斩乱麻。

    紫菀惋惜道:“可惜了严二姑娘,她以后可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在国公府一辈子?”

    沈妤纤浓的羽睫闪了闪,道:“国公夫人虽然这么说,可是哪里真的舍得女儿孤独一生?等过两年,这事淡了,她会替卉颐寻一门好亲事的。以卉颐的出身和品貌,就算是和离过,也照样能嫁到好人家做正妻。”

    说到此处,她余光一瞥道:“说不定届时许多人家抢着去严家提亲呢。”

    沈明洹眼皮一跳,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沈妤暗暗好笑,点到为止,也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