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吴山往这边看了一眼,他笑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安王拱手一礼:“二哥慢走。”

    他看着郁瑄的背影,心中的酸楚无限蔓延。所谓的手足之情,原来竟是这般脆弱。他知道郁瑄是怎么也不肯相信他了,他可以预料到郁瑄登基后他的下场……

    当然,他最放心不下的是程昭仪和沈妘。

    吴山是和郁瑄一同去往太子府的。

    郁瑄倒是有心收买吴山,奈何吴山一向秉公执法,油盐不进,说多了反倒是授人以柄,只能让人请太子妃和吴良娣来,好同吴山一同去郑良娣的院子,接受查问。

    足足查问了两个时辰,吴山才离开,只是看向几人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这一刻,郁瑄几乎以为,吴山洞悉了一切。

    吴山前脚刚走,郁瑄后脚就去了海棠居。

    沈妘没有向往常一样迎过去,只是抬起眼睛淡淡瞧他:“殿下想好如何处置我了吗?”

    郁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沈妘吃痛,柳眉紧蹙。

    “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郁瑄不放开她:“你那妹妹还真是好手段,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家要和我摆脱关系。”

    沈妘挣扎,怒极反笑:“这一切不都是殿下自己求来的吗?若非你做的太过分,阿妤又何必与你鱼死网破?原本一切都好好地,全都被你破坏了。”

    虽然她不知道沈妤到底做了什么,但她会支持沈妤。

    郁瑄目光冷凝,就像处于疯狂边缘的野兽,要一口口吃掉她。沈妘以为,他下一刻就会扭断她的脖子。

    关键时刻,郁瑄找回了理智,一把放开她。沈妘一下子扑到前面的桌子上,上面的茶盏玉碗全部滚落在地,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沈妘撑起身子,只觉得手腕生疼,低头一瞧,出现了一道红痕。

    “殿下找我撒气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就此收手,或许还来得及。”

    她始终不想与郁瑄闹得太难看,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的孩子和亲人。

    郁瑄的确后悔了,但他后悔的不是自己太过贪婪,而是后悔他太心急了。早知沈妤会这般排斥他,他该缓一缓的,至少等到他登基后。可是自从沈妤与他停止合作开始,他心中的戾气就像野草一般疯狂生长,迫不及待的想得到沈妤,让她彻底成为他的人。

    现在皇帝又在大力扶持安王,他该怎么办?难道也要学景王造反吗?

    他看着沈妘,笑容嘲讽:“你觉得我心思龌龊,不顾伦理纲常,可你呢?”

    沈妘皱眉,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你和安王的事,还用我明说吗?”

    沈妘一听,又急又怒:“殿下自己心怀不轨,何必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和安王清清白白,何曾有过半分逾矩?你自己心思龌龊,所以看谁都和你一样。因为安王和你一向感情要好,时常到府上寻你,我为了你才对安王和气些,不曾想,在你眼中竟是这般不堪。”

    事到如今,郁瑄干脆挑明了。

    “当初景王比我受宠,他不巴结景王,为何要与我亲近,又为何总是往宁王府跑,为何对舒姐儿好?你当真以为他是因为与我关系好的缘故吗?我告诉你,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对舒姐儿好也是爱屋及乌!”

    沈妘无比震惊,一下子跌坐在榻上。

    “怎么可能,安王他不是那样的人……”

    “是啊,觊觎嫂子,说出去多难听,他为了你的名声,这么多年,一直克制,不惜伪装成风流好美色的纨绔模样。旁人以为,他迟迟不娶正妃是还未定心,可谁知道他在为你守着呢。这般痴情,又有哪个女子不会感动?”

    沈妘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安王喜欢她,她从未想过。

    郁瑄继续道:“你说,若是父皇扶持他登基,届时他会不会把你抢过去。就像……就像我要得到宁安一般。”

    “你别胡说,你以为世上的人都和你一样吗?”沈妘忍不住发怒。

    郁瑄抬手,抚了抚她的脸:“你是不是后悔了?若是当初你嫁的是他,就不会有今天的事。”

    沈妘躲开他的手,眼圈红红的:“你早就知道?”

    郁瑄笑了笑,算是默认。

    沈妘摇着头:“太可怕了,你太可怕了。”

    这个人,藏的太深了。从头到尾,他都看清楚了安王对她的感情,所以才不拒绝安王的接近。

    那么,这么多年,他对她的感情几分真几分假呢?

    这么想着,她觉得自己好可悲,又可笑。这是她真心喜欢过的人啊,竟然是这般面目可憎。

    郁瑄冷冷一笑:“本来我不想挑明,都是你逼我的。”

    “他那么喜欢你,若是和江山放在一起让他挑选,他会选哪个呢?”

    沈妘目露警惕:“你要做什么?”

    郁瑄微抬下巴,俯视着她:“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总是要舍弃一样的。”

    说完,他随意抚平衣袖上的褶皱,大步离去。

    跪在院里的春柳春雪这才敢进来伺候,看见沈妘失魂落魄的模样,顿时急了:“太子妃,您怎么了?”

    沈妘闭了闭眼睛,由两人扶着站起身:“我要见阿妤。”

    这边,郁瑄刚出了海棠居,走到园子,迎面冲过来两个人,都是梨花带雨的模样。

    正是吴良娣和本该小产卧床歇息的郑良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