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妘自然不会破坏慕容珩和沈妤的独处,欣然应允。

    沈明洹也不情不愿的跟着一同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慕容珩神色一松。他唇角挑起,眸色温柔:“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人了。”

    沈妤忍住笑意,仰头望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珩理所当然道:“自然是想你了。”

    许是天气炎热的缘故,她觉得脸颊发烫。这人越发厚脸皮,“想你”这种话都能直接说出口。

    “空明大师也来京都了?”

    慕容珩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他本就是慕容国的人。”

    默了默,沈妤微微一笑:“原来如此。”怪不得一个出家人,愿意帮着他说谎,坏人姻缘。

    慕容珩自然也想起了那件事,直到现在他还是为此事心虚的。

    未免沈妤翻旧账,他转了话风:“你与容家、薛家人认识?”

    “路上偶遇。”沈妤顺便把宴会桑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容大姑娘敢于仗义执言,不愧是容家人。原本我还想好好感谢人家的,却被你吓跑了。不过——”

    沈妤微微挑眉,眸中水光潋滟:“她可是你外祖家的表妹,按理说你应该与她认识才对。”

    “不过是回朝宴上一面之缘。”他笑声低沉,微微俯身,“放心,我的目光一直在你身上的。”

    沈妤眼睫一颤,似笑非笑道:“可我方才好像看到你们相谈甚欢。”

    慕容珩欣喜道:“你不高兴了?”

    沈妤:“……”

    她本意是玩笑,现在看他这般表现,懒得和他说了。

    虽然她和容渝只是几面之缘,但可以看出来容渝是个端庄沉静的大家闺秀,因为太矜持,所以会被一些人认为她是故作清高,其实是个纯善之人。

    “薛微如是薛家二姑娘,她是薛家二房的?”

    第337章 薛家嫡子

    慕容珩道:“薛家只有一房。”

    沈妤微怔:“那薛微如是……”

    “她和薛恬如并非是一母同胞,只不过记在顺宁长公主名下而已。”

    沈妤轻轻蹙眉,她初到京都,对于薛家人最关心的是顺宁长公主母女,倒是对整个薛家不甚了解。

    不过,顺宁长公主那么骄傲自大,怎么会同意把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记在自己名下,成为嫡女呢?

    慕容珩解释道:“南安侯薛运,在还是世子的时候,与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子两情相悦,他力排众议,苦苦哀求,才让老侯爷和侯夫人答应他以正妻之礼迎娶那名女子。可是不知怎么,薛运被顺宁公主看上了,以公主身份给薛家施压,逼着薛运娶她,薛运自然不愿意。当时先帝还在,顺宁长公主还算受宠,老南安侯夫妇本就是迫于无奈才答应薛运娶那名女子,可是公主主动下嫁,自然比娶个出身低微的女子要好,对薛家也有帮助。是以,老南安侯夫妇以死相逼,让薛运娶顺宁公主。一边是喜欢的女子,一边是亲生父母,薛运会如何选择显而易见。婚后,薛运对顺宁公主尊重有余,亲近不足,念念不忘前未婚妻。顺宁公主看在眼里,表面假意放低身段,私下里则在寻找那名女子。”

    沈妤眉心一动:“找到了?”

    慕容珩点头:“那时候那名女子刚生下一个女孩,就是薛微如。薛运把她保护的很好,直到三年后才被顺宁长公主找到。他以为他已经和顺宁公主生下一儿一女,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就可以暗地和喜欢的女子长相厮守了。是以便不想再做戏,渐渐疏离了顺宁公主。可顺宁公主是什么人,即便薛运不喜欢她,她也依旧牢牢抓着他不放,甚至三年来从未放弃过寻找那名女子。薛运以为顺宁公主不会发现什么,行事越发大胆。谁知,有一天晚上他去外面的宅子找那名女子,只看见冷冰冰的尸体,还在厨房的柴堆里找到了一个女童。”

    沈妤也是惊骇,旋即冷笑一声:“直接杀人,连尸体都不处理,顺宁长公主真是嚣张得很呢。”

    她就是要让薛运知道,他心爱的女人是她杀的,敢于背叛她的人都该死——即便薛运是被逼无奈才娶她,她也不允许薛运和别的女子双宿双飞。

    “薛运看着满院子的尸体和啼哭的女童,悲愤欲绝,直接抱着女童回了薛家,手持长剑找到了顺宁公主,若非老南安侯夫妇及时赶到,薛家就要背上谋杀公主的罪名了。薛夫人耐心劝说许久,薛运勉强恢复理智,他可以不找顺宁公主报仇,但前提是将薛微如记在她的名下,并且要薛夫人亲自抚养。薛夫人也心存愧疚,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薛运一向是个脾气温克的人,顺宁长公主也被他的反应震住了,不敢再提过分的要求,同意将薛微如记在她名下。”

    顺宁长公主杀了那名女子,却没有得到任何惩罚。而薛家为了脸面,也只能将此事隐瞒下去。那名女子做了别人的外室,她的父母也不肯认她,按照规矩,除了正妻,小妾外室不能葬入祖坟,所以薛运只能为她找个风水宝地孤零零的葬在那里。

    发生了这件事,薛运和顺宁长公主彻底撕破脸面,没有再踏足过她的房间一步,堂而皇之的纳妾。顺宁长公主怒不可遏,杀了小妾,薛运也不在意,第二天再领回别的女子。如此互相折磨了两年,顺宁长公主搬出了南安侯府,常住公主府,甚至公然养面首,不少人都暗地笑话薛运。

    她当然可以与薛运和离,可是她偏不,她这辈子直到死都要和他绑在一起。就算他死了,也要和她葬在一起,薛运生不能和心爱的人同衾,死了也不能同穴。

    她定要永生永世折磨他,她就要占着他妻子的位置给他戴一顶又一顶绿帽子,这是对薛运的羞辱,会让她觉得痛快。

    沈妤摇摇头:“顺宁长公主真是个疯子。”

    慕容珩笑道:“所以才能教导出薛恬如那样的女儿。”

    “其他人知道薛微如的身世吗?”

    慕容珩道:“就算有所猜测,谁又敢说出来呢,横竖他们只是看客罢了。”

    沈妤微笑道:“那么,愿意和薛微如交好的姑娘也不多罢?容大姑娘不惧顺宁长公主的威势,不惧怕目中无人的薛恬如,愿意和薛微如交好,倒是难能可贵。”

    慕容珩一双眼睛深若寒潭,清润又泛着寒意:“顺宁长公主除了公主身份和薛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还有什么可依仗的?容家何等门第,没必要惧怕她们。”

    沈妤眸子清妩,数点光芒潋滟其中:“即便顺宁长公主没有陛下恩宠,薛家也逐渐式微,但人家还惦记着把女儿送进东宫呢。”

    慕容珩眸光一滞,低下头凝视着沈妤:“她是做梦。”

    “可人家并不愿意从梦中醒来。”沈妤声音清泠,带着几分娇嗔。

    慕容珩心里一热,可是此地显然不适合有什么逾矩的行为,他眸色微沉:“她们最好安守本分。”

    沈妤浅浅一笑:“说起来,我还未见过宁家那位姑娘呢。”

    “以后你会见到的。”慕容珩意味深长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