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夏天,衣衫单薄,浑身湿透,显现出她玲珑有致的身姿。头发也湿淋淋的,往下面滴着水,一双眼睛满是惊恐。

    立刻有人拿出一件宽大的外衣给她披上:“快去请县主过来。”

    很快,在场的宾客都被惊动了,魏夫人脚底生风似的赶来,失声道:“这是怎么了?”

    魏玉昙扑到魏夫人怀里,哭哭啼啼:“母亲!”

    魏夫人心疼极了,紧紧搂着她,怒声质问:“馨儿,你是怎么照顾姑娘的,大白天好端端的居然就落了水!”

    薛恬如作为主人,自然也需要到场。她不着痕迹的瞥了沈妤一眼,掩住眼底的兴奋,关切道:“是啊,魏妹妹怎么突然落水了。”

    馨儿一阵后怕,更多的是惊慌:“奴婢……奴婢……”

    她口中结结巴巴,目光闪烁,又忍不住去瞧沈妘和沈妤。

    魏夫人疾言厉色道:“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馨儿怯怯道:“奴婢陪着姑娘到园子里来,半路遇上了长宁郡主,郡主便提议姑娘与她一同去拜见长公主殿下。”

    薛恬如好像这才注意到沈妘姐妹也在场,却故意问引路的婢女:“芝儿,我不是吩咐你带着两位表姐去见母亲吗,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害的魏妹妹落水,简直是丢尽了公主府的脸面!”

    芝儿摇着头:“县主明察,魏姑娘落水不关奴婢的事啊……”

    “还狡辩!”

    芝儿神色惶急,突然一指馨儿:“县主可以问问馨儿,她当时就在魏姑娘身边,看的最清楚,奴婢着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魏姑娘突然就落水了。”

    薛恬如转眼一瞧,魏夫人顾不得仪态,率先给了馨儿一巴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蹄子,实话实说!”

    馨儿身体颤抖,突然哭出来:“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长宁郡主主动邀请姑娘一同拜见长公主,却伸手把姑娘推了下去……”

    什么,竟然是沈妤将人推下去的?不约而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魏夫人虽然恼怒,却还记得沈妤的身份,勉强压制住怒意:“郡主,是这样吗?”

    魏玉昙靠在魏夫人怀中,如同风中落叶。眨动着一双杏眼,怯生生的样子:“母亲,您不要怪罪长宁郡主,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昙儿!”魏夫人根本就不相信,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妤,“你怎么会不小心就掉下去了,你在怕什么,为什么不肯说实话?”

    魏玉昙轻咳一声,楚楚可怜:“母亲,我没有说谎,此事与长宁郡主无关,是我粗心大意……”

    “可馨儿亲眼见到她推了你!”

    若非顾忌沈妤的身份,魏夫人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长宁郡主,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紫菀愤然道:“分明是信口雌黄,你女儿掉进水里,与我家姑娘何干?红口白牙说是我家姑娘推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你——”魏夫人横眉怒目,“长宁郡主,这就是沈家的家教吗?”

    “紫菀。”沈妤示意她退下。

    紫菀欲言又止,仍是愤愤不平。

    薛恬如轻叹一声,状似为难:“妤表姐,你看这事……”

    魏玉昙慌忙打断:“县主,我说了,是我自己不小心,与郡主无关。”

    这样说着,她却是泪流满面,目光闪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说谎的表现。

    面对众人投来怀疑的目光,沈妤落落从容:“是啊,魏姑娘亲口所言,她落水与我无关,难道魏夫人不相信自己女儿说的话吗?”

    魏玉昙啜泣声一滞,这事情发展不对啊。

    她故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就是要故意激怒沈妤,怎么她半点也不着急呢?

    魏夫人不知女儿心中所想,她是真的以为是沈妤推的魏玉昙。是以听到沈妤这么说,她已经忍不住怒骂了。

    薛恬如想了想,对魏夫人道:“夫人别急,说不定真的是魏妹妹离池边太近,不小心……”

    “胡说八道,莫不是因为县主和郡主是表姐妹,就联合起来欺负我女儿?”魏夫人气的口不择言。

    薛恬如面色尴尬:“怎么会……”

    魏夫人冷笑道:“我知道郡主身份高贵,可我女儿也不是任人糟践的。我是不敢责问郡主,不如去御前分辨个清楚,反正在场之人都看见了,也不怕我冤枉你!”

    容渝和薛微如也瞧见了这一出戏,俱是担忧。

    薛微如绞着帕子:“我觉得长宁郡主不像这样的人。”

    容渝叹道:“是啊,只怕郡主这次有麻烦了。”她举步欲走,“我去看看。”

    “容渝姐姐,你不能去。”薛微如一下子扯住她的衣服。

    “怎么了?”

    薛微如看了眼魏玉昙,低声道:“姐姐怎么也糊涂了,容家和魏家什么关系,沈家和魏家什么关系,容家沈家又和太子殿下什么关系。你若是前去替长宁郡主说话,魏夫人又要借题发挥,说你和郡主联合起来欺负她女儿,这样一来,郡主更难证明清白了。”

    容渝皱眉:“你说的不错,可若是眼睁睁看着,未免过意不去。”

    薛微如灵机一动,在她耳边道:“顺宁长公主可是太子殿下的姨母,殿下和诸位王爷都来了,容姐姐不若派个人悄悄请殿下?有殿下在,魏夫人就顾忌的多了,说不定不必去御前就能帮郡主洗脱冤屈。”

    此事最好在公主府内解决,若是一群人去宫中,还不知道外面传成什么样子呢。

    想了想,容渝道:“雪晴,你去。小心些,别惊动旁人。”

    雪晴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