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惊讶:“你想考科举?”可是据她所知,勋贵子弟要步入仕途,可以不必通过科举的。

    安王笑道:“若能考中,固然只是锦上添花,至少说明我是有价值的。毕竟在外人眼里,我本是一只麻雀,侥幸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

    他也想让沈妘看看,他不再是以前养尊处优的富贵闲王了,他有能力让别人对他另眼看待。

    沈妤知道,安王以前的风流不羁有一半是装的,其实他也是天资聪颖,文采斐然,否则也不会把那么多小姑娘迷住了。

    “你也觉得我做的没错,是不是?”

    沈妤微微一笑:“是。”

    她没有问他和沈妘的事,横竖能不能坚持在于他自己。

    当然,宁家大房现在就她一根独苗,宁老夫人定然希望他快些娶妻生子,为宁家传递香火。宁家对安王有恩,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顶得住。

    “阿妤……”沈妘来找沈妤,突然看到了安王,她立刻停下脚步。

    沈妤走上前:“大姐。”说着,还瞥了安王一眼。

    安王想离她近一些,终究只能当成一个陌生人,与她施了一礼。沈妘不自然的笑笑,回了一礼。

    这一刻,好像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偶尔,夜空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湖底,在她心田砸出巨大的水花。

    安王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听到有人道:“世子,老夫人请您过去。”

    没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他只是轻轻道:“带路罢。”

    周围的喧闹声不绝于耳,鞭炮声响彻夜空,红色的绸缎在他们眼前掠过,一切重新变得清晰。

    “姐姐,咱们去别处罢。”沈妤道。

    沈妘温婉的笑笑:“好。”

    沈妤没有多问什么,说到底这是她和安王之间的事,旁观者看的再清楚,也无法教他们该如何做。

    今晚,宁家还特意清了畅春园的戏班子,来宴会上唱戏助兴。戏台前和两边的楼上,围满了看戏的宾客,一边吃酒一边谈笑,好不热闹。

    严卉颐随着严夫人来的,一眼就看到了沈妤,朝她招招手,沈妤和沈妘说了一声,就去她身边坐了。遇到不少见过的夫人姑娘,只是客气的问声好。

    隔着几个席位,与容家姐妹目光相触,沈妤冲着她们点头示意,款款落座。

    “洹儿也来了,和二公子在一处。”沈妤打着扇子,看着前面的人影攒动。

    第349章 大景楚王

    严卉颐握着团扇的手一紧,没有说话,园中灯火璀璨,看不出她微微泛红的脸。

    沈妤只说了这一句,微微一笑,望着前面的戏台。

    这时,突然响起一阵喝彩声,在一旁伺候的宁家管事,立刻把赏钱拿过去。

    沈妤来得晚,并不知道这是一出什么戏。

    恰好,听闻一道娇柔的声音传来:“县主也喜欢看戏?”

    沈妤眸光一瞥,就看到一个身穿妃色衣裙的女子坐在右边的席位上,裙衫上用彩线绣满了大片芍药,头戴点翠嵌珍珠岁寒叁友头花簪,当真是秾丽富贵。

    正是清和县主薛恬如。

    她神情倨傲,目视前方,仿佛所有人都不在她眼中。

    在顺宁长公主寿宴上发生的事,已经传遍了京都每个角落。还有关于顺宁长公主曾经派人去大景刺杀沈妤的事,虽然没有证据,陛下也没治罪,但许多人都将信将疑,如今薛恬如出现在这里,众人不禁又想了起来。

    不约而同的,那些姑娘都默默疏远了她。一个是未来的太子妃,陛下宠爱的外甥女,一个是不被陛下喜欢的公主之女,不用脑袋想就知道该站在哪边。

    薛恬如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怒火焚烧,她实在想不明白,她怎么会栽在沈妤手中!

    身边穿粉色衣裙的,正是之前在沈家宴会上得罪过她的方姑娘。虽然宴会过后她并未和方姑娘计较,但方姑娘却是心惊胆战,回去后就被方夫人责骂了一回,让方姑娘立刻带着许多礼物到长公主府,向她道歉,勉强获得了她的原谅。现在,方姑娘可是以她马首是瞻,每说一句话都要小心翼翼。

    见薛恬如不理会她,她神情有些尴尬,还是讨好的笑道:“这出戏是新写的,畅春园也才唱过一次,县主若是喜欢,改天可以请戏班子到府上。”

    薛恬如眉梢动了动,似乎很感兴趣:“我中途才到,这出戏已经唱了一半,倒是不太明白讲的什么。”

    这话清晰的传到沈妤耳朵,她也不禁侧耳倾听。

    方姑娘忙道:“这出戏讲的是一对年轻男女郎才女貌,两情相悦,定下婚约,后来男子家中突逢大难,女子嫌弃男子家道中落抛弃男子领攀高枝的故事。男子却是对女子一片痴心,千里迢迢寻找未婚妻,却发现女子早就与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有了婚约。男子不相信女子是嫌贫爱富之人,觉得她是被人逼迫,想问清她事情真相,寻机带她走。可是女子怕男子的出现阻拦她嫁入高门,拒不相认,还派人暗中刺杀男子,后来男子被一位侠女所救,并且被侠女精心照顾,心生感动,两情相许,终成眷属。”

    “听着倒是感人至深,抛弃男子的女子呢?”薛恬如道。

    方姑娘掩唇轻笑:“要说老天无眼也不假,那个女子抛弃落魄的未婚夫,另择高门,却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薛恬如笑容嘲讽:“是啊,真是老天无眼啊,那般无情无义的人居然能尽享荣华,只可惜那个男子一片真心被糟蹋了。”

    又有人忍不住愤愤道:“要我说写这个戏本子的人考虑欠妥,这样朝三暮四的女子,就该让她一无所有,怎么偏偏有这么好的结果?虽是戏说,却使人意难平。”

    方姑娘眼神往左边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笑道:“不是写戏本子的人想写这样的结局,实在是因为不能更改。”

    薛恬如侧目:“这是为何?”

    方姑娘叹息:“据说,这出戏是根据真实发生的事改写而成。男子没有戏文上所说的那样,被侠女所救过上平静安宁的生活,而是沦落天涯,甚至是食不果腹。”

    “竟然是这般凄惨吗?”

    方姑娘点头,惋惜的道:“想当初男子也是个金尊玉贵的翩翩公子,竟然沦落到这般境地,实在是命运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