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祖昭襄王在长平大战中获胜,却大败于邯郸城下,引为奇耻大辱,赵国实力仍强,赵国是我大秦统一路上仅次于楚国的劲敌,一定要重视。如何才能一战而下邯郸,诸位请发表高见。寡人要听你们的肺腑之言,无论你们说什么,寡人都不会怪罪。一句话,畅所欲言!”

    李斯先唱赞歌,道:“王上圣明。臣到过魏国,臣虽不习兵事,但臣看得出大梁城犹如铁桶一般,守个十年八年没问题,尽管如此,魏王仍嫌不足,还不断地缮修加固。臣以为,这是好事,这说明魏王无进取之意,只图自保,王上要灭赵,正其时。”

    “一个只知道往铁桶里钻的君王,必然是一个没有胆色的昏君!”秦王点评魏王。

    王敖道出秦王的用意,道:“赵国是四国的屏障,赵国亡则四国不存,王上此举不是灭一赵,而是一举而灭四国。”

    蒙武赞同王敖的看法,道:“没有赵国,则没有四国。先破赵,则魏齐燕三国也是指日可下。”

    秦王看着众人,问道:“你们都认为先破赵为宜?”

    “臣等无异议。”王翦他们齐道:“王上要臣等打到哪里,臣等就打到哪里,即使是刀山火海也挡不住。”

    秦王双手互击一下,道:“好,虎气!韩非,你以为灭赵合适吗?”

    “回王上,韩非以为先破赵为宜。然破赵仅为第一步,王上可以把破四国和破赵一起完成。”韩非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破了赵国,则秦军可以北攻燕,东伐齐,南征魏。破赵之后,秦军兵锋正锐,士气高昂,王上以泰山压卵之势,一举荡平魏齐燕三国。兵不再劳,师不再出,一举而收灭四国之功。”

    这话说得很结巴,但是众人却听得如痴如醉,他一说完,齐声叫好,道:“妙计,妙计!”

    秦王更是高兴得不得了,一把拉住韩非的手,道:“韩非,你给寡人出的第一个主意就是如此大手笔呀,就是起太公于地下,也不过如此嘛。寡人曾有言,得韩非则得天下,此言不虚也。”

    不要说对韩非一直寄予厚望的秦王高兴,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兴奋,要知道韩非这条计策的确是很了不起,深思熟虑之举。

    “王上,韩非待罪之身,本不该多言,然天下未一,征战不休,韩非于心不忍,不得不言,不当之处,还请王上恕罪。”韩非谦道。

    秦王轻拍韩非手背道:“韩非,你过谦了,你的话让寡人豁然开朗。一举而灭四国,看似不太可能,其实可以做到,但有一个条件,就是在灭赵之战中,我军不能太过疲劳,方能有余力北征燕,东破齐,南伐魏。韩非,你说,要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

    秦王不仅仅是一位优秀的政治家,还是一位了不起的战略家,一眼就看出了关键所在,要是秦军在灭赵一战中消耗太大,则余力不足,必然要休整就失去了继续进攻的良机。要知道,秦国灭了赵国,魏齐燕三国必然以为秦军一场大战下来需要休整一段时间。要是秦军不休整,直接发起进攻的话,可以打三国一个措手不及,天赐良机。

    韩非看了一眼地图,道:“王上,韩非以为这事应该问缭子先生。缭子先生胸有成竹,王上垂询,必有妙计。”

    不是韩非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这事还是尉缭善长,问尉缭更合适。

    秦王明白韩非的意思,道:“韩非,你所想恐怕就是缭子先生所想吧。缭子先生,你以为要如何才能既要灭赵,又要保住我军的持续战力?”

    第十一章 伐赵之谋(二)

    尉缭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王上请看,现在的赵军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在李牧的统率之下和燕国交兵,另一部分在司马尚的率领之下在西线布防,防我大秦东进。两部分当中,赵军的精锐却集中在李牧手里,司马尚这边的兵力相对来说就弱了许多,这就给我们机会。”

    王翦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帮尉缭把下面的许说出来,道:“缭子先生的意思是说灭赵之战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我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围司马尚,进而歼之。第二阶段,围歼李牧。”

    “兵法之道,聚则强,分则弱,赵军本是天下劲兵,可一旦分为两部分,其实力就大为削弱,这仗打起来就轻松多了。”

    尉缭,韩非,蒙武,蒙恬,内史腾齐道:“王将军所言极是。”

    尉缭接着道:“缭子原本以为赵国之兵必然会由李牧统率,集中一处,那样的话,我军将会打一场硬仗,损失会很惨重,即使灭了赵国,没有一年半载的休整不能恢复过来。赵军分为两部分,这仗打起来就轻松多了,即使灭了赵国,也有余力平定魏齐燕三国。”

    秦王笑道:“这都是周先生之计啊。周先生奇策无方,硬是把不可能的事变成了可能,把赵军一分为二,便于我大秦各个击破。周先生,寡人今日以国士之礼迎先生,周先生还自谦不敢当,你给寡人带来的是四个国家,半个天下,寡人除了用国士之礼迎接先生,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周冲忙谦道:“王上过奖了,臣不过是尽了一点力,要是没有王上的英明决断,臣不可能成功。”这话倒也不是马屁话,周冲虽是把赵王说动了,要是秦王不配合,调动其他力量进行协调,也不可能成功。

    “缭子先生,韩非,周先生,寡人的三国士!”秦王问周冲道:“缭子先生,韩非两国士已经发表高见,周先生你这国士有何高见呢?你是未来大战的始作俑者,寡人等着聆听你的高见。”

    周冲逊道:“王上言重了,周冲智识浅陋,不敢当王上国士之言。王上垂询,周冲不敢不言。”走到地图前,道:“王上,臣以为分两阶段歼灭赵军是适宜的,只是在第一阶段歼灭司马尚后,应该先拿下邯郸,再破李牧为宜。周冲一得之愚,不知当否,还请王上圣裁。”

    秦王,韩非,尉缭,李斯,王翦,蒙武,内史腾,蒙恬,王贲,王敖齐声称妙,道:“妙妙妙!”

    “邯郸是赵国的都城,邯郸一破,等于破了李牧的军心士气,李牧纵是很得军心,能征善战,在邯郸已破,赵王被俘的情况下,也是无能为力。”秦王一语道出周冲的用意。

    要知道一个国家的首都是何等的重要,拿下赵国的都城,等于宣告赵国已经败了。要是运气好,再把赵王给生擒活捉,那就完美了。李牧纵是绝代名将,在军心涣散,士气低落,无效忠对象的窘境中也是无能为力,要击破他并不是什么难事。

    在历史上,李牧之所以能够阻挡秦军,那是因为赵王还在,有效忠对象,邯郸未陷落。要是这两个条件不存在,李牧还能阻挡王翦大军吗?还真不好说。

    战略目标已经确定了,该是制订执行细节的问题了,也就是研究具体行动方案了,秦王道:“王翦,你是老将、名将,你认为要如何才能实现我们的目标?”

    王翦应一声,道:“司马尚在西线布防,阵势坚固,好象铁桶一般,要正面进攻,伤亡会很大。臣以为应该兵分两路,从左右两翼攻入他的后方,切断他的退路,再聚而歼之。”

    “蒙武,你以为如何为宜?”秦王问道。

    蒙武是蒙恬的父亲,少年拜将,是与王翦齐名的老将、名将,道:“回王上,臣以为王将军的构想可行。司马尚把大部分兵力投入到道路两边,他以为我大秦会抢占大道,然后直下邯郸。兵者,避实击虚,我军没必要与司马尚硬碰硬,不攻大道,从其虚弱的两翼包抄。”

    秦王笑道:“这都是周先生的妙计啊。周先生修路这一招的确是妙招,不仅仅便于大秦调集大军以及军需物资,更在于让赵国误判,误以为我军会从大道上进攻。就这一条路,就把赵军的很大一部分兵力给拖住了。”

    “赵王蠢啊,他自以为修的是一条强国之路,依寡人看他是修的亡国之路!”

    蒙恬接着秦王的话往下说,道:“要是赵国不防守大道,那么我军就可以虚变实,假作真,顺着这条道路直下邯郸。”

    王贲点头道:“要是赵国防守了,陈以重兵,其他的地方就弱了,我军就多了一个攻击目标,多了几分灵活性。修路,赵王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秦王笑道:“周先生,你听听,你听听,他们都在说你的好。你也的确是好,寡人原本以为周先生在韩地能够做到积粮贮兵这四个字就够了,没想到周先生竟是做了这么多,奇功一件!”

    周冲逊谢一番,道:“王上,臣有一个担心。”

    秦王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事让周先生担心?”

    周冲答道:“王上,李牧当世名将,不会想不到我们不从大道上进攻,周冲以为李牧必然会留一手,若是我军从两翼包抄,固然是妙法,要是李牧一旦有准备的话,进展将会有所减缓。”

    韩非,尉缭,秦王点头赞同道:“周先生所言有理。李牧要是不防,那就不是李牧了。”

    “请问周先生,要如何应对?”王翦问计了。

    他这话正好问到秦王他们心里去了,周冲这个未来大战的始作俑者,肯定是早有构想,无不是很期待地看着周冲。

    周冲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王上,周冲以为王翦提出的用两翼包抄的办法是可行的,只是在具体的执行上,可以别具匠心,让赵王想不到,让李牧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