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有船,好多船!”也不知道是谁眼尖,看见在江里航行的战舰。

    地里劳作的人们望向江面,可不是嘛,不计其数的战舰在江面行驶,把阳光都遮住了。如此之多的船只,还是如此巨大的战舰,对于土著们来说难以想象,惊讶得眼睛瞪得老大,连说话都忘了。

    这些人不乏中原人后裔,见识比真正的土著广了许多,喊叫起来:“是中原的船只,是中原的战舰!”一个疑问骤上心头:“中原的战舰怎么到这里来了?”

    屠睢站在船头,下令道:“传我号令:靠岸。”命令传下去,战舰向岸边划去,停靠在岸边,不计其数的战舰停靠在岸边,蔚为奇观,引得土著好奇,都跑过来围观。

    “马上征地,修房造屋,建仓库,把辎重都卸下来。”屠睢下令,从船上下来,对围观的土著道:“乡亲们:我们是大秦的军队,前来平定你们这里的生蛮,为匪作歹之徒,从今往后,你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真正的土著自然是听不懂他的话,不过他们中有不少中原人后裔,忙把屠睢的话翻译给他们知道。在当时,生蛮在岭南横行,动辄杀人越货,给当地百姓生命构成极大威胁,再加上岭南还是部落居多,部落与部落之间的仇恨杀伐很多,让当地百姓的生活很成问题,屠睢这话可是说到他们心里去了,惊喜地道:“太好了,太好了!”

    屠睢往下说道:“你们的土地,我们要征用。你们放心,我们会给你们补偿,给你们银子,给你们粮食,给你们肉干。我们要在这里修码头,你们可以为我们干活,我们付你们工钱。”这的确是好事,得到土著的响应,道:“没问题。”

    望着正在忙活着卸货的兵士,土著们乐开了,道:“你付我们工钱,我们现在就帮你们干活。”

    “你们的好意,我很感激。”屠睢最后道:“大秦来到这里是要让你们有饭吃,有衣穿,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若是你们愿意服从大秦,大秦欢迎你们。若是你们不愿意,那么大秦不会让逆民活在这个世上!你们愿意做大秦的顺民吗?”

    老百姓不认大道理,只认一个理:谁给他饭吃,谁给他衣穿,他就支持谁。岭南的土著也是这样,听了屠睢的话,哪里还不愿意道:“愿意。”

    “那好!”屠睢很是满意土著的配合,道:“你们先不要忙着干活,先把这里的生蛮,残害百姓的歹人举报上来,我们好派兵前去围剿。”

    生蛮歹人不除,不仅仅是威胁到当地百姓的生活,还威胁到秦军的后方,必须除掉。这虽是两利之事,却得到土著的拥护,找秦军去告密了。

    “任嚣。”屠睢喝道。

    任嚣小跑着过来,道:“参见将军。请问将军有什么吩咐。”

    “我马上南进,这里就交给你了。”屠睢交待任务,道:“务必要安抚百姓,剿灭匪徒。”

    任嚣领命道:“将军请放心,包准不会出问题。只是,我们才到,将军就要走了,这是不是太仓促了点。”

    在历史上,屠睢统率五十万秦军南征岭南,由于后勤补给不上,造成秦军士气低落,他本人也在一次土著发起的突袭中丧生,历史重来,屠睢却信心十足地道:“你放心,不会出事。我们的后勤很充足,正应该趁此机会迅速南进!”

    第三十七章 平定百越(三)

    崇山峻岭中,一行为数不多的人正沿着狭窄的山道蹒跚前行,山道既窄且陡,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努力,这一行数人已经是累得汗流浃背,气喘不已。

    “他们跟耗子差不多,住得这么高,这么偏远。”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喘着粗气抱怨起来,道:“我们费这么大力气到这里来,值吗?”

    “住嘴!”又一个大汉喝道:“你小子活腻了,竟敢抱怨大人。大人做的事自有他的道理,用得着你来啰嗦。不到山高林密的地方来转转,你还不知道这里住得有人,你小子还不知道好歹了。”

    张良停了下来,喘口气,道:“行了,行了,别说了。你不要以为这里的山高林密,这里的人就没有见识。我可告诉你们,我去见的这位可是一位能人,早年到过中原,在中原住了十来年,后来回到这里,当上了酋长,远近数百里的人都得听他的,要是他能帮助我们,我们这仗就好打多了。”

    刚才多嘴那个大汉道:“大人,要真打,我们还怕打不过他们吗?用得着大人亲自来找他,还要求他帮忙。”

    张良笑道:“你呀,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要说打,凭大秦的军队,无往不利,就没有人是我们的对手。可这里不一样呀,要是取得他的帮助,这千里之地就会不战而下不说,还给土著立了一个榜样,我敢断言就会有不少土著主动投奔我们,你们算算,我们会省多少麻烦。王上一再叮嘱,不仅仅是要打下岭南,还要把这里治理好。要是仗打得太多了,死的人过多,仇恨就越深,治理起来麻烦很大。我决定能说服就说服,不能说服的就剿灭。”

    “还是大人高明。”这些大汉是张良的亲兵,不得不佩服他的用意。

    树丛里传出几声异响,亲兵们也没有注意,张良大声道:“围猎的朋友们,出来吧。”

    几个手持最原始的木弓木棍,光着上身,只在下身绑一块树叶遮羞的土著应声出现,手里的武器指着张良他们,道:“你们做什么?”说的是中原话,只是吐字不太清楚,发音很模糊,不过还能听得清。

    望着土著手里原始的武器,再看看自己手里经过千锤百炼的武器,亲兵们忍不住笑起来,心想就凭他们如此简陋的武器,居然和自己叫板,不是找死嘛。

    张良一抱拳,道:“各位请行个方便,带我去见玛洛酋长。”

    “你敢叫我们酋长的名字?”几个土著很是恼火,狠狠地盯着张良。

    张良哈哈一笑,道:“失言,失言,是不该叫他的名字。行,我叫他大哥。请几位带我去见你们的酋长,也就是我的大哥。”

    几个土著吃惊了,问道:“你是酋长的弟弟?我们怎么没有听说过?”

    张良解释道:“不是亲弟,也算是弟吧。你们放心,见了我,他准高兴,一高兴啊就会赏你们肉干。”

    “你没骗我们?”土著半信半疑。

    张良哈哈一笑,道:“骗没骗,见了面就知道了,带路吧。”

    “跟我们来吧。”两个土著走在头里,要张良他们走在中间,另外几个土著走在后面,他们的意思非常明白,那是在防止张良他们意图不轨,张良心如明镜,却不计较,跟着他们去了。

    来到一座山洞前,洞口站着两个和领路土著一模一样打扮的土著,手持木棍,背着木弓,好象柱子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酋长大人:你的弟弟求见。”土著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向洞里报告。

    “混帐,我没有弟弟。”一个如雷鸣般的声音从洞里传来。

    土著给他一喝,吓得脸上变了颜色,张良哈哈一笑,道:“玛洛大哥,你还记得小弟否?”

    “子房!”刚才的愤怒一下子变成了欣喜,接着就是蹬蹬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身高八尺,膀阔腰圆,铁塔一般的大汉旋风般冲了出来,远远张开双臂,道:“子房,你可想死哥哥了!”冲上来,一下把张良搂在怀里,略一打量,一下把张良扔在空中,等张良落下来,再接住。

    亲兵们这才看清,这个大汉的衣着和中原人没有区别,可以说一模一样,不知他底细的人,肯定会把他当作中原人。

    他如此对待张良,亲兵以为他意图不轨,欲对张良不利,一下拔出佩刀,把他围在中间。张良喝道:“住手!我们哥俩闹着玩的。”

    玛洛斜着眼睛打量一下亲兵,道:“子房,这是你的人吧?怎么这么没规矩。”

    张良笑道:“大哥,你可误会了,他们不是有意对你,保护小弟是他们的职责,大哥不必往心里去。”

    “对子房好,就是对大哥好,回头大哥赏他们肉干。”玛洛很是高兴。肉干对于中原人来说根本就不稀罕,对于土著,尤其是居住在深山密林里的土著,以打猎为生,都知道打猎最不稳定,收成难有保障,因而肉干对他们来说是珍品,好象中原人的龙肉,可望而不可及。

    玛洛拉着张良进了洞,张良放眼一瞧,洞里的摆设和中原人家差不多。洞里的陈设要是放在中原,很普通,可是在这里就同了,是很了不起的事,玛洛指着洞里的物件,兴奋地眩耀道:“子房,你看,桌、几、墩、床、枕头、杯子,这些东西是我从中原带回来的,有些是依据中原物事造的。还有,我要他们都说中原话。你到了哥哥这里,就等于回家了,不要和哥哥客气,随便坐。”

    张良道声谢,坐了下来,玛洛坐到张良旁边,拉着张良的手,很是亲热地道:“子房,咱哥俩好久不见了,一定要一醉方休。子房,你知道吗?这些年来,子房的音容笑貌大哥是记在心里,要不然你一说话,大哥咋能认出来呢?今天,我们是不醉不休!肉干侍候!把我的美酒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