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一下扑在周冲怀里,眨巴着明亮的眼睛瞅着周冲,稚声稚气地叫道:“周叔叔。”

    “乖,嫣然乖!”周冲很是高兴,道:“嫣然,来,给周叔叔香一个。”

    嫣然眨巴眨巴好看的眼睛,一双小手搂着周冲的脖子,在周冲的额头上大大地啵了一个,歪着脖子问道:“周叔叔,喜欢吗?”

    “喜欢,喜欢,周叔叔太喜欢了。”周冲抱起嫣然,道:“我们的嫣然又沉了。嫣然,跟叔叔去吃点心,让她们两个继续疯。”

    曾淑瑶和淳于珏两人还斗作一团,一转眼间就齐心协心来对付周冲了,道:“想得美!”跑了过来,淳于珏手一伸,就要从周冲怀里把嫣然夺走,周冲一让,道:“不给。”

    “周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娘子是想先感受一下做妈妈的感觉,将来好带小周周。”曾淑瑶打趣。

    淳于珏大羞,瞪着曾淑瑶搓着双手,道:“瞧我不撕烂你的嘴。”

    周冲呵呵一笑,道:“那也得让我感受一下做爸爸的感觉。光有妈妈,没有爸爸,也生不出小周周啊。”

    曾淑瑶指着周冲,道:“周兄,没想到你的脸皮还真厚!”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

    淳于珏在周冲腰间轻轻一拧,道:“瞧你还敢不敢乱说,你再胡说,人家不理你了。”

    进了屋,周冲抱着嫣然坐了下来,叫仆人给曾淑瑶送上茶,拿起一块点心喂着嫣然吃,问道:“淑瑶,你怎么想起到我这里来?”

    “家里闷得慌,就来找周兄和妹妹聊聊天。”曾淑瑶有点没好气。

    淳于珏以为她和李斯吵嘴了,道:“夫妻之间闹闹矛盾也很正常,姐姐你用不着生气。”

    曾淑瑶解释道:“我哪有那闲心和他闹矛盾。他一天到晚都在迎来送往,客人是一个走了,另一个又来了,弄得家里跟菜市口差不多,没有一刻清静。”

    周冲为李斯辩解道:“李大人公务繁忙,忙也很正常,理政的人哪有清闲日子。”

    曾淑瑶没好气地道:“他要是理政,我也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哪会生气。他呀,忙来忙去,就是为了一篇《劝分封书》,那些官员们来找他还不是要拉着他闹分封。他本是一落拓之人,当年差点饿死,要不是我爹救了他,他哪有今天。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功名也该满足了,还嫌不够,气人不气人。”

    周冲念头一转,道:“淑瑶,请你转告李大人一句话。”

    第六章 废分封(一)

    “李大人,老朽有礼了。”赢宁向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的李斯施礼。

    李斯闻言抬头看清是嬴宁,忙放下笔,站起来,回礼道:“是嬴大人,李斯未曾出迎,还请嬴大人恕罪。”

    嬴宁忙拦住李斯道:“有罪的是我,不是你李大人。嬴宁未经李大人许可,直接闯进来,还请李大人不要怪我是不速之客呀。”

    这几天李斯和嬴宁过从甚密,虽是相互利用,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是飞速提升,对于嬴宁喧宾夺主的举动李斯不仅不怪罪,反而把他当作了自己人,很是亲热地道:“嬴大人说话了,李斯哪里敢呢。嬴大人能到寒舍,那是瞧得起我李斯。”

    嬴宁直叩来意,道:“老朽这次来一是给李大人送点东西,李大人为了《劝分封书》殚精竭虑,老朽不胜感激,特意给李大人送点补剂过来。来啊,带上来。”

    两个仆人端着银制托盘进来,李斯一瞧托盘里放着大补之物:麝香,鹿茸,人参,犀角这些名贵药材。

    “李大人连日劳累,也要多休息,进进补,这些不成敬意,还请李大人笑纳。”嬴宁笑着道。

    李斯忙推辞道:“嬴大人,你这可是折煞李斯了,李斯哪里受用得了。”

    “李大人写《劝分封书》是为了我们大伙,我们闲着,大人一个人累,一想起这事我心里就不是滋味,李大人不用再推辞了,你总不成要老朽自个儿搬回去吧?”嬴宁笑呵呵地道。

    李斯见无可推脱,道:“既如此,李斯就收下了。谢嬴大人厚爱。”

    “这才是自己人嘛。”嬴宁很是高兴,走到桌边,看着桌子上的奏章,念道:“臣李斯斗胆奏请王上:群臣议分封,嚣嚣不绝,臣以为其害无穷。分封始于三代,历时两千年,王上一统海内,仿古制,行分封,上顺天心,下合民意,分封之行,可止群臣之议。分封之利在于兄弟和睦,君臣休戚与共,诚王者之制……”不住点头,道:“写得好,写得好,把分封的好处说得很透彻。”

    李斯思索着道:“承蒙大人夸奖,李斯不才,不能尽道分封之利,还请大人指教。”

    嬴宁摸着胡须,很是高兴地道:“李大人过谦了,有此佳文,王上必然会效周武王,行分封,大封宗室功臣,到那时李大人就有一块肥沃之地,岂不美哉!”

    想到要是分封得行,自己既是一方诸侯,凭必自己的才干必然在朝理政,那是何等的荣耀,就是比起周公也不为过,李斯眼里放光,道:“还得请大人美言几句才成。”

    “李大人言重了,还得共勉!”嬴宁一抱拳,道:“老朽就不打扰大人行文了,先行告退。”

    李斯挽留道:“大人来到寒舍,连一杯茶也没有喝,这岂是待客之道。”

    “眼下时间紧迫,等这事过去了,老朽再来叨扰李大人。”嬴宁非常通情达理。

    奏章关系重大,李斯也觉得还不够完美,极需推敲斟酌,也就不再挽留,道:“既如此,李斯就恭送嬴大人。”

    嬴宁在李斯手上轻拍,道:“李大人,请留步,请留步。”

    李斯把嬴宁送走,这才回到屋里坐了下来,推敲起奏章。过了一阵,李斯放下笔,皱着眉头,不住踱步,嘀咕道:“这样送上去,是不是太冒险了?王上是怎么想的呢?王上深不可测,他的心思无人能猜测,万一王上不同意分封,岂不是弄巧成拙,我自个儿往刀口上撞。”

    拍拍额头接着嘀咕道:“能知道王上心意的就是去周冲府上的那些人,可他们肯定不会说给我知道。这个周冲,他在商贾中时,我尽心尽力帮他,甚至为了帮他差点得罪王上,到了关键时刻,他却把我排除在外,真是小人!夫人,夫人。”

    丫头急急忙忙跑进来,道:“大人,夫人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夫人出去了?你怎么不早说。”李斯有点上火,语气不善。

    丫头忙回道:“大人,夫人不让说。”

    “她去哪里了?”李斯问道。

    丫头小心地回道:“夫人说要出去走走,没说去哪里,奴婢也不敢问。”

    李斯很是耐烦地道:“好了,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丫头略一施礼,急急忙忙跑走了。

    李斯是想到曾淑瑶和周冲的关系不错,可以叫曾淑瑶去周冲那里探点口风回来,没想到曾淑瑶一早就出去了,这事自然行不通了,不烦也得烦了。

    “爹爹,抱抱嫣然!”正在李斯烦恼之际,嫣然稚嫩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