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他也逗得够了,扶苏嘻嘻一笑,道:“吕姐姐说了:樊哙很穷,跟着你会吃很多苦,可吕姐姐愿意!”

    樊哙先是一愣,继而神经反射似的从地上蹦起来,一把抓住扶苏肩头,兀自难以置信,道:“真的?她真的这样说了?”

    “樊哙,你看我象骗你的吗?”扶苏一本正经。

    樊哙大喜过望,一把把扶苏抱起,抛起来,再接住,放在地上,哈哈大笑,道:“我樊哙有媳妇了,有媳妇啦。”

    周冲在樊哙肩头重重一拍,道:“樊哙,你是不是属狗脸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只有狗脸才变得这么快。”

    “我是狗脸,我是狗脸!”樊哙猛点头,道:“周先生,你有媳妇了,你高不高兴?我是高兴的,高兴的。”

    扶苏趁机勒索道:“樊哙,我们给你说成这门亲事,你怎么谢我们?”

    这还真难住樊哙了,拍拍额头,道:“我……太子比我有钱,这谢什么好呢?”

    扶苏笑道:“樊哙,别提钱,那多俗气。我给你说,你的狗肉烧得好,我现在还馋呢,你去给我们多烧点狗肉,让我们解解馋,就算谢仪啦。”

    “行行行!”樊哙一个劲地点头,道:“太子爱吃,我就烧,我这就烧。”提起刀就要剁狗肉了,却给扶苏拉住,道:“现在不要烧,以后有的是时间呢。你这门亲事也成了,你也该提点礼物去拜访拜访你的岳父岳母,顺便给你媳妇吕姐姐买点首饰。”

    这话大是有理,樊哙很是赞同,道:“好呐。”一拍额头,叹一口气,道:“只是我这么穷,到哪里去买首饰?”

    周冲指点迷津道:“首饰的好坏并不重要,心意到了就行。”

    樊哙大点其头,道:“谢周先生提醒。”

    扶苏取出一锭黄金塞在樊哙手里,道:“这你拿着,去置办些礼物,送过去。”

    樊哙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可他不是见钱眼开的人物,忙塞回扶苏手里道:“太子,使不得。媭妹知道我穷,他愿意跟着我,我送给她的礼物轻重都不重要,只要诚心就成。”

    扶苏解释道:“你呀,多心了。民间请人干活要给工钱,你给我当侍卫,我要给你发俸银,这钱就算是俸银,你拿着。”

    樊哙不接,道:“太子,哪有不干活就拿工钱的道理,我还没有给太子做侍卫,就先拿了俸银,没这门子的理,这钱我不能收。”

    扶苏笑道:“你呀就一根筋。民间做买卖还可以预付订金呢,我这钱就算是预付俸银了,你跟了我以后,到了发俸银的时候,扣除就行了。”这是说辞,到那时哪会真扣。

    这理由不错,樊哙眼下太需要钱了,也就不多说了,道:“谢太子。太子,你对我樊哙恩重如山,樊哙给你叩头了。”卟嗵一下跪在地上,就要给扶苏叩头。

    扶苏忙扶住道:“樊大哥,快别这样,快别这样。”

    樊哙牛劲上来,道:“太子,这头樊哙非叩不可。”

    扶苏找理由,道:“樊大哥,我帮你也就是在帮我自己,要是我的贴身侍卫连老婆也娶不上,传出去不仅你没面子,我也跟着没面子啊。”

    樊哙笑呵呵地道:“好歹也得叩一个。”老老实实给扶苏叩了一个响头,在扶苏的搀扶下喜滋滋地站了起来,皱着眉头道:“我给买些啥好呢?”

    周冲和陈平是过来人,给出主意道:“这倒不重要,并不一定非要好的。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你觉着哪样好,你就给买就成了。吕公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不会计较轻重,只要你的心意到了就成。”

    樊哙应一声,自去张罗。樊哙这人心地好,性情直,结下的人缘确实不少,消息一传出,左邻右舍,或是提着鸡前来道贺,或是帮着张罗,没多久就是一大堆礼物。在乡邻的帮助下,樊哙带着人,敲锣打鼓送礼去了。

    第十一章 沛里英豪(十六)

    “萧何,你今天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曹参很是不理解地问道:“我记得你这人一向俭朴,买这么多肉还是第一次。哎,你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萧何在曹参这个好友的肩上拍拍,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掉什么书包啊,你!”曹参有点不满,抓住萧何肩头不放,道:“你不说清楚,你别想烧菜。”

    萧何神秘兮兮地道:“等会你就知道了。来,曹参,你搭把手,帮我把这么菜收拾收拾。”

    曹参摇头道:“这么多,我哪收拾得了呢,还是你自己动手吧。”

    “两斤猪肉,三斤狗肉,外加一点小菜,这也叫多?”萧何不以为然,道:“你想偷懒你就直说嘛。”

    曹参分辩道:“我可不是好吃懒做的人,但我也不是那种稀里糊涂给人利用的人,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动手做的,我只会吃。”

    “哎,你这曹参,耍赖了。”萧何指着曹参道:“亏我们相交这么多年,我有朋友来访,要你搭把手都不肯,你这朋友算是白交了。”

    曹参惊疑地道:“你有朋友?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你这朋友一定是很了不起吧,要不然你不会买这么多的肉。”

    “那还用说。”萧何点头,问道:“曹参,我问你,要是有人要你去咸阳,你去不去?”

    曹参有点不明所以,问道:“去咸阳做什么?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萧何不答所问,道:“你就回答我,你去还是不去。”

    曹参答道:“那得看是什么事了,无缘无故去咸阳,我当然不去。”

    萧何白了曹参一眼,道:“怎么会是无缘无故呢?我告诉你,我已经交接好了,不日就要去咸阳做官,要是我推举你去咸阳为官,你会去吗?”

    曹参恍然大悟,道:“我是说你这几天忙着交接,原来是高升了,要去咸阳做官。萧何,上面的命令还没有下来,你就搞交接,这不合规矩啊。”

    “这你就不要操心了。”萧何笑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去还是不去?”

    曹参不置可否,道:“那得看是谁来调我了。”

    萧何摇头道:“曹参,这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他要调你估摸着你一定会去。你不要担心规矩,这些都不成问题,不要说你一个小吏,就是一个平头百姓他也可以调到咸阳。”

    “萧何,你什么时间攀上高枝了,认识大人物了,是哪位高官?”曹参若有所悟。

    一连串的问题,萧何一个也不答,道:“我告诉你,你要是错过这次机会,你这身本事很可能就烂在黄土里了,去不去你自己把握。”

    曹参想了一下,道:“你老兄本事比我大,都这么心悦诚服,我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呢,去就去。不过,你得先告诉我是谁要调我们去咸阳?”

    萧何叮嘱道:“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