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缭子先生不想出世,而是你把机会留给新人,缭子先生这番苦心,朕心里有数。”秦始皇笑道:“周先生,你以为谁去为好?”

    周冲笑道:“皇上,周冲以为甘罗说得对,这事得由圣心独断,非周冲所能言。”

    “好你个周冲,你也耍起滑头了。”秦始皇指着周冲笑道:“有师必有其徒,没想有徒必有师,你和甘罗一个样,就知道耍滑头。”

    还不等秦始皇问下来,韩非王翦蒙武李斯他们都附和起来。

    秦始皇不置可否,问道:“萧何,你认为呢?”

    对于别人来说这肯定是一展才情的机会,肯定会借着这机会好好表现一下,不过萧何已经明晓其中诀窍,决定来个不说,道:“皇上垂询,萧何不敢不言。只是,萧何初次面君,于实情多有不知,实是不敢妄言。”

    秦始皇看着曹参,问道:“曹参,你以为呢?”

    曹参不慌不忙地道:“皇上,萧何所言极是,曹参初次面圣,不敢妄言惑君。”

    秦始皇又看着虞子期,虞子也如萧何一般说话。再看着樊哙,道:“樊哙,你说。”

    樊哙拍拍额头,道:“皇上,要是让樊哙去冲锋陷阵,樊哙不会皱一下眉头,就是刀山火海也没问题,可要樊哙说这事,樊哙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请皇上见谅。”

    以韩信想来,秦始皇连樊哙都垂询了,那么接下来秦始皇肯定会问他,打定主意一定要趁此机会好好向秦始皇进言一番,然而事实远远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秦始皇根本就不给他机会,问都不问他,叹道:“没想到大秦朝堂上人才济济,却没有一个人愿与朕分忧。”

    “臣等死罪!”李斯他们忙请罪。

    韩信双眉一轩,就要说话,秦始皇仍是不给他机会,道:“那这人选就先放放,先说说如何处理北方事务为宜。甘罗,你说说看。”

    甘罗又耍滑头,道:“皇上怎么说,甘罗怎么做,甘罗一切听皇上的。”

    这种滑头任何一个帝王听了都很不爽,秦始皇却没有反应,好象没听见似的,正要问李斯,李斯也如甘罗一般表现。还不等秦始皇问话,韩非周冲他们一齐附和,把秦始皇的话给堵住了说不出来。

    韩信心想这些臣子徒有虚名,一到正事时就派不上用场,豪气上来就要站起来陈词,就在这时秦始皇却道:“看来,朕今天把你们请到这里来是失策了,早知道如此,朕不如不请。扶苏,你说说看。扶苏呀,你是朕的儿子,父子同心,你不会不为父皇分点忧吧?”

    扶苏应一声,道:“父皇,儿臣年幼识浅,实是不敢妄言。父皇,儿臣是想韩信韩先生必是有话要说,父皇何不给他片刻时光,听听他怎么说。”

    秦始皇拍拍额头,道:“哦,对了,朕怎么把他给忘了呢。”很是冷淡地道:“韩信,你有什么好主意,说说看。”

    自己这么大一个活人就在眼前,他居然给忘了,韩信真的很失落,以他的脾气真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可是扶苏就在这时鼓励道:“韩先生,你有冲天之志具,孙吴之才,要是不趁此机会畅所欲言,那么你将后悔终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韩先生请吧。韩先生大才,必不会让皇上失望。”

    周冲暗中偷笑,秦始皇和扶苏这两父子配合得真好,秦始皇唱黑脸,扶苏唱白脸,不愁韩信不服气。其实,周冲已经看出了秦始皇打算把韩信和陈平一样处理,留给扶苏,自然不能让韩信过多承秦始皇的情,这才不断冷落他,而扶苏偏偏聪明过人,时机一到就给韩信机会,拢络他,这戏演得真是绝。

    要不是明眼人,哪里看得出来。韩信局中人,迷得一塌糊涂。

    韩信正在备受冷落之际,听了扶苏的话,只觉一股暖意直塞胸臆,对扶苏的好感大增,非常感激地道:“谢太子美意,不过韩信不能从命。”

    扶苏问道:“韩先生,这是为何?”

    韩信直言道:“皇上垂询的是太子,这机会是太子的,韩信不敢僭越,还请皇上见谅。”

    听了这话秦始皇暗中点头,看来此人也不是不懂礼数,心想把他留给扶苏是正确的决定,只是要想办法让他对扶苏死心塌地才行,道:“韩先生不必过虑,既然太子把机会给你了,你就说吧,朕听着呢。”

    这话仍是不乏冷漠之意,韩信的自尊心再次受到伤害,道:“皇上,韩信才疏学浅,不敢有辱圣躬,还请皇上见谅。”

    与韩信相处这么些时日,樊哙对韩信很是服气,知道他的才情非凡,要是不趁此机会得到秦始皇的赏识,那真是太可惜了,就要劝韩信陈词,坐在樊哙旁边的萧何右肘在他腰眼上一碰,樊哙扭头看着萧何,只见萧何左眼冲他一闪,樊哙一时明白不过来,愕然不语。

    秦始皇看着韩信,叹息一声,摇摇头不语。他的意思非常明白,那就是看轻了韩信,韩信的自尊心受不了,头一昂又要说话,就在这时扶苏再次鼓励他道:“韩先生,有道是逛悖之言,圣者察之,先生大才,必有独到之见解,皇上圣明自会择善而纳之。若先生此时不言,岂不是失去一展冲天之志的机会?”

    韩信看着扶苏,眼里的泪水滚来滚去,激动难已。他经历的人世坎坷远在别人之上,很少有人如此激励他,很不心神激荡吗?

    第一章 群英聚会(六)

    扶苏再次鼓励道:“韩先生大才,必是有惊世之见,扶苏可得闻否?要是韩先生为难,扶苏不敢造次,韩先生不言就是。”

    韩信是再也忍不住了,只觉扶苏是这世间最亲的亲人,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知道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强忍着泪水,道:“太子要听,是韩信的荣幸,韩信说就是,要是有不当之处,还请太子恕罪。”

    李斯喝道:“韩信,你大胆,皇上在这里,应该是说给皇上圣裁。”

    不能说李斯不对,按道理是秦始皇大,而太子小,韩信只说太子不说秦始皇实是大罪,韩信心里一惊,忙道:“草民失言,草民失言,还请皇上治罪。”

    韩信不说自己,而言及太子,这说明他心里已经把扶苏当作最亲近的人了,秦始皇要的就是这种结果,哪里还会怪罪于他,笑道:“韩先生不必介意,还说是你的高见吧。”

    韩信应一声,道:“皇上,草民以为稳定草原有两策。一策是分而治之,不让草原统一在同一个君主之下,谁弱大秦就支持谁。他们要打可以,只是不能失去平衡。”

    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众人齐道:“好主意!”

    秦始皇点头道:“这个办法朕考虑过,但也有问题,你可曾想过?”

    韩信回道:“皇上圣明!这办法的短处在于草原局势不受控制,因为草原上的各部落之间发生战争是很平常的事情,再者大漠太远,大秦要想控制这里的局势有些力不从心。”

    “正是!”尉缭抚掌赞道:“韩先生之言虽是简洁,但是说到要害,缭子也是这样认为。”

    韩非结巴道:“部落之间的战争多,他们的敌人也多,今天跟这个打,明天跟那个打,大秦要控制局势的确是不易,这办法虽是可行,却不是好办法。”

    秦始皇笑道:“韩先生对草原局势甚为熟悉,朕心甚慰。说你的第二策。”

    韩信应一声,道:“皇上,草民的第二策其实也不是什么高明主意,就是倾大秦倾国之力彻底击破胡人,把大草原置于大秦的控制之中。”

    “好大的口气啊!”秦始皇笑道:“这么做的确是便于控制,但是代价很大,一是天下初定,还没有恢复过来,这仗一打起来天下又要苦不堪言了。再者,草原极大,要打必得起倾国之力,这点朕也是这样看。胡人居无定所,行踪飘忽,在大草的上作战不比在中原作战,在中原作战只需要攻击具有战略意义的城市,就可以找到敌人的主力决战,而在大草原作战就没有这优势,这仗极不好打。”

    为这事张良可是没少伤脑筋,问道:“韩先生可有妙策?”

    韩信答道:“子房言重了,妙策不敢,一点浅见还是有的。韩信以为要击破大草原正其时也,原因主要在于大草原没有统一起来,实力还不够强大,虽然草原极大也不是大秦的对手,大秦可以逐个击破。”

    秦始皇脸露喜色道:“不让胡人统一起来,各个击破,正是朕所想,请问韩先生如何实施?说具体点。”

    韩信知道他的话已经为秦始皇认同了,精神大振,道:“皇上,韩信以为现今草原上的局势是东胡强而匈奴弱,但是韩信以为东胡必为匈奴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