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和屠睢策马而来,屠睢有点担忧地道:“大将军,这样行军行吗?根本就没有休息时间,会把弟兄们累垮的。”

    “是啊,大将军是不是应该给弟兄一点时间休息一下,就是睡个觉也是好的。”章邯也是附和。

    韩信不动声色,道:“你们是怕太过疲累了,遇到敌人不好对付是吧?我们进入西域的情形与我们以往遇到的大不相同,周先生说过了西域的国家小,没有实力与我们抗衡,只要我们亮出堂堂之阵,吓也要把他们吓住。这一切不是得到很好的验证了吗?我们进入西域之后,遇到过象样的抵抗吗?没有,全是望风而降。”

    这是事实,谁也没法否认,屠睢还是有点担心,道:“万一有不测,这么疲惫不好应付啊。末将一点浅见,还请大将军斟酌。”

    韩信笑道:“你不用担心,只要我们的速度够快,西域的国家组织不起象样的兵力。要是我们的速度慢了,那么西域就会组织起抵抗,象乌孙大宛这些大国就会出兵。所以,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他们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之前,尽可能地摧毁西域的有生力量,尽最大可能地灭掉这些小国,每灭一个他们的力量就弱一分。差不多了,我自会下令休息,整军准备与乌孙大宛这些国家打一仗,让他们知道大秦的威风。”

    看来韩信是考虑得很成熟了,章邯和屠睢只好不再说了,道:“既然将军成竹在胸,末将自当努力。”

    二人正要离开,亲兵队长飞驰而来,把扶苏苏的手谕递给韩信,韩信打开看了一遍又看一遍,很是惋惜,道:“你们看看,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章邯一看完,狠狠一跺脚,埋怨道:“这个太子,一向精明,怎么只要了东胡一半土地,却不把冒顿给杀了。杀了冒顿再调集大军把在东胡的匈奴军队全歼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兵大草原了,这多好的事啊,他却只要一半东胡土地,真是的,真是的。”

    屠睢看完,也是惋惜不已,道:“是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么白白错过了。”

    韩信很是理解二人的心情,道:“你们想的,也正是我想的,我也觉得很可惜。只是,以太子的精明,周先生的老练,陈平的圆滑,蒙恬将军的善战,要是真的可行的话,他们肯定会打一仗,把冒顿给杀了。他们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应该有他们的考虑,我想了一下这主要有几个方面的原因,促使他们不得不放过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

    章邯和屠睢来了兴趣,问道:“请问大将军,太子是怎么考虑的?”

    韩信分析道:“太子精明,周先生老练,他们也是人,不是神仙,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按照我们以前的设想,先攻取了匈奴的外围,再去攻打匈奴本部,是以我们并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我粗略计算了一下,就算想把冒顿以及他的军队全歼在东胡之地,我们不投入二十万军队是不可能完成的,而我们在东胡边境的军队不过十万之众,真的打起来也只能是击溃或者重创,全歼的可能性极小。”

    “二是即使是杀了冒顿,匈奴还可以再立一个单于,或许没有冒顿那样有才情胆识,但至少可以稳定匈奴。再说了,我们真要这么做的话,那是不义,会激起匈奴人的仇恨,给以后进军大草原带来很大的困难。”

    “三是对于匈奴大秦是要恩威并济,要是真做了那样的事情,何来的恩?只有仇恨,不利于大草原的稳定。”

    顿了顿,韩信才道:“要说这第四嘛,问题不在太子也不太周先生,而是在皇上。”

    章邯和屠睢很是奇怪地问道:“这怎么和皇上有关系?”

    第八章 进军西域(二)

    朝阳初上,一片宁静。这宁静实在太短暂,很快就给一阵急促的蹄声,还有飞鹰走狗的鸣叫声,人喊声所打破。这些声音发自一群打猎的人,准确地说应该是打猎的军队,因为是大宛王率领他的侍卫在打猎。

    大宛王骑在一匹火一样的宝马身上,身着戎装,倒也威风凛凛,弯弓搭箭,对准一只兔子射去。大宛王是国中有名的射手,这一箭去势如电,直奔受惊的兔子飞去,眼看着快射中了,没想到兔子猛地一跃,跳出老远,这一箭射空了。

    他的射箭之术极精,很少有射不中的时候,这一来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一拍马背,风也似的追了上去,再次弯弓搭箭,准备再给兔子来上一箭,就在这时一阵风起,一只斑斓猛虎怒吼一声,冲他呲牙裂嘴,作势欲扑。

    大宛王的骑射之术虽精,也是不敢惹老虎,心里吃了一惊,忙一拉马缰,宝马立时停下来,再一拍马背,宝马转身就逃。猛虎怒吼一声,飞跃而起,直朝大宛王追去。

    猛虎来势如电,却赶不上他的宝马快速,没过多久距离就拉开了一大段。一群侍卫赶来护驾,大宛王冲到侍卫后面这才拉住马缰停了下来。人多了,胆气也壮了,大宛王给猛虎追得象丧家之犬,自觉很丢人,欲找猛虎出气,手一挥,道:“杀了它。”带着侍卫迎上去。

    这头猛虎好象具有灵性,知道情况不妙,停了下来,虎吼几声,转身跑走了。

    就此罢手,大宛王无论如何不甘心,一拍马背,率先追了上去,侍卫忙跟上去。没跑多远,就听后面远远传来一声:“报。”

    大宛王知道有大事发生,拉缰停了下来,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一骑飞驰而至,跳下马向大宛王施礼道:“启禀大王,乌孙使者求见大王。”

    “知道了。”大宛王淡淡地道:“你去告诉他,让他等着,我打完猎就去见他。”

    报信的人提醒道:“大王,乌孙使者说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越早见到大王越是好。”

    大宛王不在乎地道:“他能有什么大事?再大也大不过我打猎。”

    报信的人想了一下,道:“大王,乌孙使者说好象是为了阻击秦军的事,据他说秦军已经灭掉二十多个国家了,正向我们扑来。秦军来势凶猛,比猛虎还要凶猛,乌孙王派他前来见大王就是商议组建联军,共同抵抗秦军。”

    要是在平时,大宛王肯定是马上就去见使者了,只是现在不行。一句秦军比猛虎还要猛,让他有一种耻辱感,他刚刚给老虎追得屁滚尿流,要是不能把这只老虎打死,他能放开吗?肯定是耿耿于怀了。

    “你去告诉他,就算有天大的事,也让他等着。”大宛王一说完,一拉马缰,宝马飞驰而出,又追老虎去了。

    报信的人无奈地摇摇头,上马飞奔而去了。

    大宛王又不是没打过老虎,知道老虎这畜牲虽然凶猛,但比起豹子就没有那种快捷的速度,要打虎其实也算太难,命令侍卫从四周围上去,先围住了再说。

    也不知道是大宛王不走运,还是老虎存心和他过不去,他费尽了心思也是不能打到老虎,最多也就是看见老虎摇着屁股在前面跑。

    一通折腾下来,已经到了日落西山,侍卫提醒大宛王该回宫了。现在的大宛王对老虎是恨得不行了,恨老虎不与他合作,不让他打到,心一横决定再打打再说。这一打不要紧,日落西山,玉兔高挂,到了深夜,想回也回不去了,大宛王一不做二不做就睡在野外了。

    休息了一晚,心火也下了,大宛王心想他干嘛和一只老虎过不去呢,老和畜牲较什么劲,决定回宫去见乌孙使者。

    第二天天刚亮,大宛王回到贰师城,叫人传乌孙使者,可乌孙使者等了他一天等不到,早就回去复命了。

    走了也省心,大宛王也不当一回事,胡乱吃了点东西,自去溜他的爱马了。要知道大宛的汗血宝马天下驰名,这种宝马他有好几十匹,匹匹神骏不凡,这一溜起来还不知道何时了。

    再说乌孙使者窝了一肚子火回去见乌孙王,道:“启禀大王,臣无能,没有见到大宛王。”

    乌孙王脸一沉,喝道:“没用的东西,这差使有多难吗?你连大宛王都见不到,还有脸回来见我?”

    这是很丢脸的事情,只要是个会说话的人都能完成的事,他却没有完成,实在是让人瞧不起,乌孙群臣一脸的讥诮。

    然而使者却没有羞愧之色,继续道:“回大王,臣说明了臣的来意,可大宛王却说臣的事再大也大不过他打猎。臣听说,大宛王早上出去打猎遇到一头老虎,他一心想打到这只虎,所以不来见臣。臣心想,大宛王如此没有诚心,臣就是再留下去也没有意思。再说了,抵抗秦军这事事关我们西域数十国的大事,又不是只关系我们乌孙一国,大宛这样的大国都不愿意出头,我们乌孙干嘛非要强出头呢?”

    事情原来是这样,看来是错怪使者了,群臣收起轻视之心。乌孙王点头道:“嗯,你处理得很对。”

    “谢大王夸奖。”使都有点受宠若惊。

    乌孙王沉思着道:“秦军已经灭掉车师、于滇、鄯善,兵锋所向无不披靡,没有一个国家能够挡得住他们半天,不日之间就要打到我们边境上了,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丞相忙道:“大王,臣以为我们也当静观其变。臣以为秦军西进,势如飘风,不可阻挡,若有人想撄其锋芒,那么秦军必然集中兵力先打这些冒头的,大宛王正是看透了这点,才借打虎为名,拒见我国的使者,他其实是想保存实力,让我们乌孙为他抵挡秦军。”

    乌孙王点头道:“有道理,有道理,很有道理。我原本打算联合大宛大夏这些大国,再加上我们乌孙组成联军,抵挡秦军。没想到大宛王用心如此险恶,想让我们乌孙为他撄秦军锋芒,想得美,我们也来个不出头,任由秦军去打吧。传令:凡向我乌孙逃蹿的流民,一律不接受。我绝不给秦军开战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