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玉眉头一皱,目光紧紧地锁着眼前的黑衫男子,从牙齿缝中蹦出一句来,“抱歉。”

    这时卡利亚却怒视着那黑衫男子,翠绿的眸子里带着怒火,“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们不愿意去!”

    “我家主人有请。”

    依旧是十分生硬冰冷的语气,就像是这个人一样,冷的不近人情。张伯玉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卡利亚。”

    张伯玉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好像这人不过是在跟他谈论天气一样稀疏平常,有时候张伯玉都要怀疑自己也是个机器人,dna就是储存了所有的指令,他的一切行为,都交给dna就好了,包括找到妹妹这件事。

    不过即便是个机器人,他也不会伤心的,他很乐于自己是个机器人,可惜不是。

    这样子想着,他伸手拦住了卡利亚,“那么,请带路吧。”

    那戴着斗笠的人似乎没有想到他答应的那么快,一时愣在了原地,还是在他出声询问了几次后,黑衫斗笠人才如梦方醒般,带着他往前头走去。

    拨开一丛又一丛的苇草,最后来到了一处水流湍急的所在,黄河水夹杂着泥沙,张伯玉看着那黑衫斗笠人,“你总不会让我们踏水过去吧,我们又不是鸟人,不会飞的。”

    “你也就是趁着克里斯汀不在,才说他是鸟人。”

    “……”

    他要是在这里我还敢说这句话吗?张伯玉这么想着,拍了拍卡利亚的脑袋,“卡利亚,别胡说。”

    “当然不是。”黑衫斗笠人又往前走了几步,眼看着就要坠下去,张伯玉的心都要跟着跳到了嗓子眼,就看他拨开了几丛又细又密的蒲草,从里头拖出来一个船。那船不大,仅仅能够容纳四五个人,就是横躺着,估计伸个腰都很难。是以张伯玉狐疑地瞧着他,“老兄,你真不是人口买卖的?”

    “买卖人口,他能买卖你这样的?”

    张伯玉忍住了在外人面前收拾这只猫的冲动,向黑衫斗笠道:“你家主人也忒寒碜,左右我也是个漂泊惯了的,在这船上睡几晚上也不要紧。”

    本来赶路赶了一天也有些累,一阵睡意袭来,张伯玉打了个哈欠就直接睡在了船上。卡利亚抱怨一声他不设防,跟个陌生人待在一块儿也能够睡着,想着自己只是个猫,又跳上了张伯玉的肚子上,趴在人肚皮上就睡了。

    嘿,这傻猫。

    第17章 聪明的孩子从来不问为什么

    “这不对!”

    张伯玉忽然一声惊叫,直吓得停靠在船头上的昆虫鸟雀纷纷散去,一时间,众多鸟兽没了身影。

    就连正将爪子往透着刺骨寒冷的江水里头伸的卡利亚都被他这一叫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抓住的鱼一下子从她爪下逃出生天。

    卡利亚这下子可急红了眼,好不容易抓到的鱼眼看着就要吃到嘴里,就这么给跑了!

    “张理事长,我请你好好地解释一下,你刚才说的‘这不对’到底是怎么一个意思,你把我的鱼都给吓跑了。”

    张伯玉只觉得心里头乱得很,就像是有只猫儿在饶似的,火烧火燎。眼前这只猫儿又催得紧,定要他给一个说法的,不然肯定能够把他给生吞活剥了的。他闭上眼,快速思考着对策。

    “张理事长?”

    卡利亚的声音犹如鬼魅一般,张伯玉赶忙睁开眼,眼珠子骨碌碌地一转,瞅到了在一旁默默地划着桨的老头儿,心头一下子有了话说,“这老头儿我们昨天没有见到,今天怎么就来了。”

    干廋老头儿:……

    “……”

    卡利亚先是愣了一下,过了好几秒后才后知后觉地从喉咙里擦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鬼啊!”

    干廋老头儿看着张伯玉,眼里似乎带着几分同情,不等张伯玉开口,就吐出一句话来,“没文化,的确是很可怕的。”

    张伯玉伸手,指了指头顶上的天,“我们头顶上的天空,是我们应该要畏惧的。”

    此时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敲打在人的心头上,带着凉意,不过这里不是在肥肠国,肥肠国已然进入了严冬,就连呼吸的风都裹挟着刺骨的寒的。

    正正国的情况,旅游手册上自然不会写的那么详细,一个国家的详细状况,不待个十多二十年,听别人说,那都是带着人的主观臆测的。不过这旅游手册虽然卖的贵了些,介绍的倒还是比较详细,这儿虽然也分了季节,不过是没有夏冬两季的。不愧是正正国啊,什么都是得天独厚的!

    张伯玉心里这样想着,没注意,脑门又被卡利亚给偷袭了。

    卡利亚一时没忍住,一爪子拍在张伯玉脑门上,“一天天的,也不晓得讲人话,尽是一些没人听的胡话。”

    张伯玉也不恼,只是看着干廋老头儿,态度恭敬,“请老人家为我解惑。”

    干廋老头儿还惦记着先前的事,自然不肯理他,只伸手一指,“问他吧。”

    黑衫斗笠人本来正靠在船的一头,垂目养神的,忽然被张伯玉一拍肩膀,睁开了有些茫然的双眼,眨眨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破败不堪、一片惨然的小小院子里了,眼前不再是模糊的一片,眼里顿时焕发出几分神采,不过在看到张伯玉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

    “啊!”

    倒是把张伯玉给吓了一大跳!

    “……不要……”黑衫斗笠人应当是还没有完全清醒,口中呢喃细语,让人听不清楚他说了些什么,只能够隐隐约约听到“不要”二字,张伯玉也知道他此刻是问不出什么话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

    张伯玉拨弄着泛着凉的水,挽起水花,偶有水珠溅到卡利亚的绒毛上,卡利亚被激地浑身一抖,炸起了毛,咪呜一声,知道张伯玉是在报复自己,心里暗道张伯玉真是个小气鬼,一点儿也不像小鱼姐姐,小鱼姐姐什么时候才可以回来啊?

    “老人家,你平时不怎么拉人吧?”逗弄好了卡利亚后,张伯玉心满意足地收了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张大天使长克里斯汀相送的手绢来给自己的手擦干净了,才凑到干廋老头儿跟前。

    干廋老头儿本来不愿意搭理他,谁知他一下子就说出了自己平时做啥的,倒是对这小伙子刮目相看,“小子,眼神不错。”

    这么说,是间接承认了。

    “这里说话,也没有什么人听的见,江河上是管不到的……我确实不怎么拉人,平日里头都是给人拉货,至于是什么货,我从来也不过问,我只需要拉货就行了,填饱肚皮,要不是他给的钱多一些,我还真不想要过来拉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只是几个人,就够让人心累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