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鸢,请原谅我的私心,我想这样叫你。

    我知道我没有什么资格这样唤你,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保护好你,母亲的死是有原因的…我们也不是什么表兄妹,而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我死之后就是你,之前我已经跟人说了你的事情,你去找他,我不便在信中说明,你知道他是谁。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一直都这样快乐下去,但是请原谅我的私心,我死之后,你应当也是开心的吧?如果我的死有让你开心一点,那么我的死也是值得的。

    小心她,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你肯定又要说我是挑拨你们的关系,不过我都已经死了,就相信我这么一回吧?

    好不好……”

    张伯玉将信折了折,默然,卡利亚也沉默。

    良久,张伯玉才道:“走吧。”

    正要走时,张伯玉停下了脚步,卡利亚不解地看着他,却没有阻止他的动作。他慢慢地低下身子,把女孩抱起来,给了女孩一个拥抱。而后,又轻轻地将她给放下了。

    卡利亚喉头有些哽咽,道:“我们还会回来吗?”

    “会吧。”

    卡利亚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卡利亚从一旁折了芭蕉叶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我真的很想要很想要见到大哥哥,不知道下次能不能够再见到大哥哥呢?”

    “大哥哥,给我一个拥抱吧,如果下一次我们还能够再见。”

    “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我不怕死,但是我求求你救救流鸢,她是我唯一的希望,我求你,救救她。”

    流鸢和沉渊的话反复在他的耳旁浮现。卡利亚默默地给他撑着伞,不发一语。

    第一次见面,她要他给她一个拥抱。

    第二次见面,他给了她一个拥抱。

    之前,她笑容明媚,憨态可掬。

    现在,她愁容满面,不见天真。

    她错信于人,换了面目,自觉没有颜面继续活在世上。

    他失信于人,虽无改换,哪里还有脸面行走这名利场。

    第39章 尘埃落定

    “理事长,你没事吧?”

    尔雅找了许久,张伯玉去的时间太长,生怕他出了啥事儿,毕竟是请回来的客人,不能够在自己家里头出事,这不吉利。张伯玉说自己是去收拾那个人的遗物,怎么会去这么久。他摸着黑来到了沉渊住的小院,终于看到了坐在长凳上的张伯玉。

    他走了上去,张伯玉驼着背,卡利亚窝在他的怀里,一人一猫很安静,而张伯玉的手中什么也没有。

    张伯玉道:“我没事。”我就是有点儿难受,难受什么呢,他也说不上来,只是心里头闷得慌。胸腔鼓胀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很苦涩,张伯玉鼻头发酸,吸了吸鼻子,对着尔雅道:“她死了。”

    尔雅没反应过来,“谁?”

    张伯玉道:“那个侍女。”

    尔雅:“哦,是她啊,死了……也好。”

    张伯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流鸢所托非人,而他没能够救下她。一股自责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几近于要将他沉溺。

    “流鸢呢?”

    “流鸢她有些累,就先歇下了。”尔雅摸了摸鼻子,他鼻子裸露在冷空气中,冻得发红,有些不太舒服,擤擤鼻子,“这个地方大的很,你不要乱走。”

    “我想要回去了,还有很多文件等着我处理。”张伯玉站起身,长凳随着他的动作抖动着,最后“轰”的一声倒下了。张伯玉回头看那已经倒下了的长凳,“哦,它倒下了。”卡利亚抖了抖耳朵,转了脸,屁股对着尔雅。

    尔雅闻言,脸色大变,激动道:“这怎么可以?!”

    “啊,不是,我是说,你在这里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想要走了呢?”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我好像在这里待了很久,可是想了想,也不过是几天十几天而已。”

    “你之前出现在那个火车上,也是要来这里吧,既然要来这里,为什么又要回去呢?”

    “实不相瞒,我答应了一个人,我要得到正正国国王的皇冠。”

    “哦,这可真是大逆不道。”尔雅这样说。

    “但是你也没有把我给逮捕了。”

    “逮捕,是啊,逮捕,如果我把你给逮捕了的话很多事情就解决了,但是我没有选择这样做。”

    “为什么不选择这样做呢?”

    尔雅看着他,“你可真奇怪。”

    张伯玉却收拾了心情,道:“奇怪的人才会让人觉得厉害。”

    “我不走了。”张伯玉转过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尔雅当然知道张伯玉是真的,他不会走了,不过,他要是现在不走,以后也走不了了。真可惜,他明明可以现在走的。

    尔雅想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是不喜欢喝酒的,被人灌过几次,醉了的滋味并不好受。清醒着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明明什么都知道但是就是无能为力,那种感觉特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