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鱼非辞是帝国的丞相,是不能够有明显的倾向的。所以,他选择了当个不倒翁,就算被人说墙头草也行。

    反正他的好友生死不明,他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他传来信鸽,连夜让信鸽传信给女王陛下。女王陛下看了,不知会有怎样的反应,震怒恐怕是少不了的。

    秦亦坐在轿子里,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她掀开了帘子,看着帘子外的风景,她听到了三三两两的杂谈。都是最近的新闻——

    好像是魔道军中的陈情部在闹分裂,陈情部说自己应该自己独立,魔道军也不承认陈情部是魔道军的一员。

    咦,他们居然在狗咬狗吗?这俗话说的好啊,狗咬狗,一嘴毛,也不知道最后是东家压过西家,还是西家胜过东家。不行,这不符合自己现在的身份,秦亦想,身为神之女,应当如何行事呢?

    秦亦皱着眉头,忽然想起儿时母亲同自己讲的故事,那故事秦亦还大概记得。现在该是去兑现故事的时候吗?大约就是偶像的来源。譬如明星吧,以前叫做偶像的,在上古时期,泥做的雕像,就神吧,就被成为偶像。这明星也是“偶像”,一样是泥塑的,一个是活成了人期望的样子,倒也没差。

    她的母亲就是这样离开她的。理由是渎神,亵渎神灵。其实亵渎的并不是神灵吧,而是那群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人。秦亦想,若是这样就要判决自己的母亲,那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些。那些人不过是被戳中了痛脚而已,他们那些人,与那些泥塑的雕像,到底有什么不同?

    那么,她也该按照神之女的标准活么?活在别人的眼光里,稍微有一点儿做错,就会被指责。

    沿途的风景并不十分美好,秦亦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的索然无味。过了十多年,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甚至还比不上以前。想来这也是她的心情导致的,她就是这样一个自我意识强盛的人,心情好了,自然什么都是好的,心情若是不好,自然也就什么都跟着不好了。

    “神之女,到了。”丫鬟们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秦亦踮起了脚尖,轻轻地跃了下去,丫鬟们见了,神情踹踹,似乎想要说什么话,但是却又出于顾虑,到底没有说出口。秦亦看到了,开口问道:“怎么了?”其中一个丫鬟大着胆子开口道:“神之女,你刚才的动作……不合规范……”

    秦亦喃喃自语,道:“也对,如今我也成了寺庙里的一尊偶做的像,是要摆在最高头供人参观的。”

    “神之女,你在说什么?”身旁丫鬟疑惑地说:“什么雕像,什么泥塑?”

    “没什么,走吧,不要让大祭司等久了。”秦亦目不斜视,向着大殿走去,大殿左右分列,站了不少的人,听闻神之女要来,年轻些的官员纷纷往外望去,年老些的官员见惯了这些事情,虽有些好奇,但是做出来却是目不转睛的。

    皇宫。

    皇宫之中的建筑物,全都是用纯金打造而成,每一栋建筑上的砖瓦、柱子、墙壁都是金黄色的,整个建筑物看起来都显得富丽堂皇,并且充满了贵气和奢侈的气息。

    建筑的四面都有围墙围住,这些围墙并不高,只到膝盖处,围墙上面雕刻着龙、凤、麒麟、蛇等诸多图案,栩栩如生、栩栩如生,看得人目瞪口呆。

    围墙之外还站立着一队身穿黑色盔甲的禁卫军,这些禁卫军手持利剑,眼神冷冽,面无表情,身形笔直站立,如同一座山岳,给人一种沉重、威严、肃杀之意。

    这些禁卫军看着就知道绝非普通士兵,全都是从精锐部队中挑选出来的,训练有素,实战经验丰富,这种精锐部队放在哪里都会被称之为国宝级别,并且这些士兵还是国防部门的精英部队里出来的。

    国防部门是帝国最重要的部门,国防部门的精英部队自然就是整个国家的精英部队,国防部长、副部长、总参谋长等人都是国防部的顶梁柱。

    国防部是帝国最安全、最重要的部门,在国家遇到危险的时候,国防部可以提供最强大的武装力量保护帝国。

    国防部内部有一层楼,每一个部门的领导都是单独居住的,这层楼的房屋也是金碧辉煌、华美至极,里面什么都有,就连浴室也是非常豪华,里面有按摩浴缸,还有按摩浴椅,浴室里面也有按摩浴巾、洗发水、沐浴露等等。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休闲娱乐室、餐厅等等,总之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最高档次的,而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全球限量款式的,不管男女、老幼,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你想要的,就可以拿走。

    国防部长的办公室,就坐落在这一层楼之中,办公室的门也是紧闭着的,但是却能够隐约听见房间里面传来阵阵流水声,而房间里面还有一张舒适的软皮沙发,旁边还放置着一个酒柜,上面摆放着一瓶拉菲红酒和几个玻璃杯,还有一瓶伏特加。

    而在房间的正对面是一块巨型的电视屏幕,这块屏幕足有三米宽,长达五十米左右,屏幕上面有一条主干线路,正好连接在一架钢琴前面,钢琴的旁边放着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是国防部长坐的,另一把是用作摆设的。

    不过现在,国防部长也在大殿上听着女王的发言。

    大祭司已经早就到了,女王在跟她聊着什么,大祭司还是上次见到的那样,神色淡然,不过脸看起来好像越发苍白了。大祭司正在与女王谈话,忽然瞥见了秦亦,便对女王道:“陛下,神之女已经到了。”

    说起这墨香国女王白念,可是墨香国有史以来,最年轻有为的女王,十年前的叛乱还是由她平叛的呢。是以秦亦也想要看看自己这位曾经的对手。

    十年前白念不过十八九岁,还是个年轻的女王,现如今的白念,二十八九岁,也依然年轻。十年的岁月,好像并没有给她脸上增添什么痕迹。

    “神之女?”女王白念轻轻念着,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秦亦,轻轻地抬起了手,“乖孩子,来吧,到我这儿来。”

    我一定是疯了。

    当墨香国女王的手抚上秦亦的头时,秦亦这样想。我到底在做些什么,我让本质上是我的杀父杀母的仇人,来抚摸我的头?

    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是背叛!

    “孩子,你脸色不太好,是生病了么?”墨香国女王白念是个温柔体贴的王,尽管这样的特质并不应该存在于一个王的身上,然而人们爱戴女王,爱戴她的尊荣,爱戴她的显赫,同时也爱戴她的温柔。她的温柔不似骄阳,骄阳虽温暖却灼人。

    “……最近休息不太好。”秦亦小声道。

    “身体可是本钱啊,休息不好可不行。”白念女王是十分慈祥的,她爱怜地揉了揉秦亦毛茸茸的脑袋,“身为神之女,你的身体不仅是你自己的,更是这墨香国万千臣民的,在其位便要谋其政,享受着墨香国臣民的香火,享受着身为神之女的尊荣,便要做出符合其言行的事来……你还小,这些事情先不急,以后你就会知道的,你的肩膀,到底要抗起多么大的重担。”

    “是。”秦亦知道白念说的话,自己都无法反驳,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神之女,也总有个名字吧,总是神之女神之女的叫你,未免显得生分了。”

    “不如就叫……秦断吧。”

    她将瞳孔睁的老大,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要说她有名字?且不说这是女王起的名儿,对于旁人来说是莫大的荣耀,就说她自己的名,秦亦,她要怎么说,谁都会说,神之女有个跟反叛军首领一样的名。别人会不会联想到那个秦亦倒也难说,但是心里总归是要嘀咕的。

    秦断,情断。

    这是否意味着要她彻底地断绝与过去的联系,从今以后,她不再是秦亦,而是秦断。

    自己的名字意味着什么,她从来没有想过。以前她是秦亦,而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秦亦,她是墨香国的神之女,是秦断。

    是秦断啊。

    “秦断,秦断,这是个很好的名字,我要你勇敢,果断……长鱼的来信我也看了,他最近老是称病,想要告老还乡,呵,他才多老,才三十多的人,孩子都没有个,就想要告老还乡了,我知道他,当年他跟顾云筝关系也是最好的,这么些年,长鱼也一直在找他,不过,为了一个人,连自己的前程也不要,实在是太愚蠢了。”

    “不过你的到来,让他看到了希望,一个找回他过去的伙伴的希望,我想说,你让他有了重新振作的可能,你的到来是十分必要的,你懂我的意思吧,阿断。”

    阿断。

    秦亦,不,秦断想,以前从来没有人同自己这么亲近过,除了爹娘。这么亲昵的称呼,也是头一次听见,不过似乎并不厌恶,那就这么定了,随她去吧,以后只有秦断,没有秦亦。

    “嗯。”秦断点头,接下了白念的话茬,“我会让丞相振作起来的。”

    “很好。”白念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