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够怎么想呢?我压根就没有资格用她的身份,她的名字,我跟尔雅确实是兄弟,她之前用着我的身份,但是她不知道这件事情,所有人都是尽力瞒着她,尔雅也没有想要她死,她自己想不开……尔雅,真的没有想要害死她的。”她说着,不自觉流下泪来,卡利亚却跳起来指着她,“闭嘴,你这恶毒的下贱胚子!”

    卡利亚实在是不想听她这家伙的独白了,分明是她占了流鸢的脸,夺走了流鸢的命,却还要替尔雅辩白,实在恶心。

    “我也不想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但是你们兄妹两个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惺惺作态?流鸢就是被你们这一家子人给逼死的!”

    “是你们逼的她!”卡利亚怒上眉梢,也顾不上说话好听,反而是有什么说什么,将自己心里头的郁闷全都一股脑地给说了出来。“要不是流鸢到死都没有迁怒你们,我还真想让克里斯汀杀了你们,不对,克里斯汀怎么可以动手,你们不配,就应该把你们丢去地狱。”

    说起克里斯汀,卡利亚更难受了,要不是她贪玩非要去肥肠国,又怎么会害得张伯玉遇到这一连串的事情。

    “对不住,真的很对不住。”

    “对不住有用吗!是不是只要一句对不住,所有的事情,所有的罪恶都是可以一笔勾销的?”

    “哭哭哭,你以为你流下一两滴虚伪的眼泪就可以洗清你们一家人的罪恶吗?”卡利亚语气虽然不好,但是看她已经被自己说的面红耳赤,也渐渐放轻了声音。

    少女抬头看着天花板,像是在透过厚重的纱帘观察着世界。

    她的眼睛很大,睫羽微微颤动,恰到好处地用点妆遮住了边缘的细纹。皮肤洁净,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双唇和精致的下颌线。以至于那两颗饱满的耳垂,在灯火通明的夜晚也格外显眼。

    卡利亚尽量保持着她的语气不要那么尖锐,“就算这样,你也没有任何理由在我面前这么虚伪,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一家令人作呕的神情。”

    听到这里,那个少女喉咙里发出了几声令人厌恶的笑声,像是在嘲笑别人的愚蠢,又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悲哀。

    少女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卡利亚。接着,旁边的女仆便低下头,少女将手指横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附近的侍从们甚至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就站在长廊两侧,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三个人。

    “哼,说得好听。”少女嘲讽道,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带着轻蔑与不屑,仿佛此刻只要自己随口说句话,就能打破卡利亚的谎言。

    但是,当然不会。

    卡利亚目前并不想追究什么怨恨,她内心只有真正的快感。就像大难不死的那天晚上,逃出鬼屋似的疲惫感涌上心头,让她根本提不起精神来再去理会这些事情。

    虚伪的冷漠表情渐渐浮现到脸上,卡利亚垂下眼睑看着地面,仿佛是在思考该如何收拾这个残局。

    目前这个局面对她很不好,偏偏她手上也没有什么筹码,唯一有用的是张伯玉的身份,但是现在张伯玉就在他们手上,只希望张伯玉能够顺利逃出去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莫娜,还请你与理事长,在我方家好好做客。”

    “尔雅呢?他就这么任由你胡作非为?!”卡利亚抖了抖胡子,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区区一个尔雅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吗?实话告诉你吧,尔雅现在恐怕被十三叔带走了,你不妨猜猜他要做什么?哦,他现在恐怕已经取下了皇帝的脑袋。”

    第65章 星火燎原(三)

    东方既白,四周还是一片静默,渐渐地,从云层里穿过一道道透着橘黄的光芒,打在少女的身上,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少女穿着如同铃兰花一样洁白的裙子,在阳光下整个人散着暖意。

    尔雅醒来就看见这样的场面,心底不禁涌出些许喜悦和兴奋,细细咀嚼着这句话,脸上瞬间变得通红。

    嗯,应该是那种想要恋爱、想要结婚的开心。

    眼前的少女正认真地注视着自己,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着,映在如琉璃般的绿眸里,像是被翡翠装点过的瑰丽湖泊,澄澈干净。

    明明笑容灿烂,却没有言语表现出来,只是用行动将内心的感受清楚地展示给自己看。

    不知道为什么,尔雅突然觉得脸上滚烫、心跳加速,气氛良好到几乎要让人窒息。

    尔雅对上那双宝石般的绿眸,不知为何,心头竟莫名升腾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

    红晕逐渐爬上耳尖,斜阳散落的金晖映在她的脸上,粉嫩的肌肤好像泛着淡淡的光芒,少女的面颊透着微微的粉色,如熟透的苹果,迷人得很。

    听见旁边传来倒抽气的声音,尔雅顿时回过神来,看到自己身旁的少女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就像是被欺负了的幼猫,呆呆地坐在那里,模样十分滑稽。

    尔雅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到了那句歌词“远方的姑娘啊,你这是在期待吗”。

    还真是让人沉醉的样貌啊!

    但是,为什么呢?

    即使天空依旧阴暗,但是阳光已经普照大地,能够细细品味彼此的爱意了。

    或许也并不是没有例外吧?

    水滴从树叶上滑落,顺着树干流下,悄无声息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额…那个,你早上好呀,尔雅。”

    尔雅没想到自己被对方发现了,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尬笑着配合她。

    就在这俩人尴尬地站在草坪上互相注视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脚步声,让两人都愣了下。

    “十三叔。”尔雅对男人毕恭毕敬道。

    方流毓摆摆手,示意尔雅不必如此拘谨,并且说道:“流鸢与莫娜的事情,已经被人拆破。”

    尔雅眼眸微垂,毫不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问道:“十三叔,有什么办法吗?”

    方流毓叹了口气,说道:“目前还没有什么办法。”

    尔雅闻言身形顿了顿,而后吐出两个字来:“知道了。”

    尔雅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手心也毫无所觉。

    男人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尔雅的肩膀,示意好久不见。他正是尔雅的长辈,当年方家最后被幽禁于此,囚禁于流言蜚语之下的真相也终究尘埃落定。大抵只有生命结束才会知道过往悲喜,这世上活着的人,总要将自己的快乐和痛苦分享出去,诉说与信任,才能够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