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毒这个方法肯定是有人想过的,但是却没有人用过,或许是别的国家都不屑于用这么阴险狡诈的方式,然而秦断却深知战场之上没有什么手段是无法用的,哪怕被人不耻又如何,笑到最后的那个才是书写史书的。

    墨香国,蓝帽子国,正正国和肥肠国,肥肠国位于正正国之西南方,而蓝帽子位于正正国之西北方,墨香国则在蓝帽子国之北方。

    墨香国距离肥肠国最远,此次征战气势浩荡,又不可能抄小路而不被人发现,便索性与正正国协议合谋攻打肥肠国。之前正正国与肥肠国已经战过,虽然失败却也获得了与之对战的经验,并非全然无所获。

    正正国如今内部也有问题,世家大族逐渐没落,而新兴的家族却也方兴未艾。但墨香国却也并非无后顾之忧了,尽管四大军仍旧凶猛非常,然而不显山不露水的蓝帽子国也不知到底是否对其他几个国家有所图谋,因此墨香国英明的女王却也留下了其中一军保卫国家。

    然而墨香国内部的制度也有隐忧,墨香国自从千年前就不再允许男女婚配,男女恋爱更是被视为禁忌,而打破这个禁忌的人,而由此产生的孩子,更是被人视为不祥。

    过去的秦亦,也是因此而进行反叛运动的。

    “我们绕路吧。”其中一个年轻点儿的士兵,开口提议道。

    “闭嘴,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儿,现在绕路,这耽误的时间,你负责给我填上?”另一个稍微年纪大一点的,出声反驳,见年纪小的那个士兵对他说的话不甚满意,他又道:“延误了军期可是死罪,你是死了干净,你家老母亲咋办,你还有个妹妹,你死得干净,钱呢?她一个人,又没有娶妻,虽然能够做工赚些钱,就她一个人撑持……好像也抵不上什么用。”

    “我们又不是天上的飞鸟,我们怎么过去,就这么用两条腿趟过去?”年轻士兵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他只有这么个妹妹,要是就这么死了,妹妹一个人照顾母亲,肯定会有诸多不易。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够在这儿等死。”

    “就是啊,我们还是绕路吧,反正神之女在这儿,说不定还可以酌情处理,要是我们就这么趟过去,趟没有过去,人就死在这河水里了。”

    “我知道另外一条路,没有河水,就是有些难走。”一个尖嘴猴腮的约摸二三十岁的男人上前,“我以前跟好友来过这儿,不过他……葬身于此,是被个吊睛白额猛虎一口吞掉的,我跑得快,它没能够抓住我,除了这个吊睛白额猛虎,还有条蟒蛇,他身子能有大树那么粗,我也是跑了好久才跑掉的……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那就这样吧,你带路。”秦断低沉着嗓音,做出了判断。她不可能带着这么多人去送死,趟过去这条河,无异于是在痴人说梦。但是她也不能够选择绕路,绕路虽然能够避开危险,但是会延误军期,她是神之女,没有谁会不长眼难为她,但她无法保证其他人不会受到军法处置。目前看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尽管这条路危险非常,但是这是唯一的选择了。

    许是见了这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什么危险,毒蛇猛兽没有碰到几个,长着毛的小动物倒是有许多。秦断松了一口气,数小时连续不断的赶路,让她精疲力尽,尽管大多时候都是别人在照顾她……尽管她以前也是带兵的将领,但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差了……完全没法跟以前的比,不过看到她一直都没有喊累,不少士兵都对她表示了崇高的敬意。

    天色渐渐晚了,“神之女,我们先扎营,稍作休息再继续赶路吧,现在这样晚了,容易遇上危险。”

    秦断颔首点头,同意了他的话。

    忽然有人提议,现在这么累了,大家不如唱些歌助助兴,明日一早也好继续赶路。

    秦断抬头看着天上的那月亮,这月亮她看了十多年,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不知道谁是第一个看到这月亮的呢?又不知道,那个第一个看到月亮的人,现在还好吗?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光是就这么坐着,也没个什么意思,于是有个年轻点儿的人提议,大家不如讲些故事,别管是哪儿听来的,也别管是谁说的,其他人只听就是了。

    第二日天才刚蒙蒙亮,众人便又向着前头出发。

    却说秦断带领着众人往山上冲,忽听到一声虎啸,从密林深处冲出一只吊睛白额猛虎,伴随着灌木窸窸窣窣的声音,又窜出来一条金鳞莽蛇。

    吊睛白额猛虎,在上古时期被人称为大虫,无论是什么鸟兽,都被人叫做“虫”,老虎是百兽之王,自然就被称作是“大虫”。

    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那虎与蛇便俱向众人扑过去。

    那蛇仿佛是饿急的模样,张口便吞下一人,来不及消化完,便与众人缠做一团,倏忽之间已经不知被他吞了多少人了。

    吊睛白额猛虎只抬起它的利爪扑向众人,一爪下去便在人的身上留下重重的爪痕,血肉模糊。于是转眼之间,秦断带上来的一大队人马,现在都倒的差不多了,幸而秦断还有点三脚猫的功夫,一路躲躲闪闪,因此还未被老虎扑到。不过眼下这光景,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眼下老虎已经近在眼前,一爪拍下来,眼看就要在秦断的肚子划一个口子,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出现在秦断的身侧。

    秦断只觉得眼前突然一暗,一位青衣女子挡在她的面前。从身后看不清这女子的样貌,只能从侧面看出来这女子的容貌似还俊朗。女子背上背着一筒箭。老虎向她扑了过来,她举起长戟,往老虎肚子上一捅到底,老虎便挣扎着不动了,此时蛇也扑将过来,女子连忙拔出长戟,对准蛇身猛的一刺。蛇挣扎了一会儿,便也不动了。

    秦断正要向那女子道谢,却见一猛兽向那女子攻来。

    “小心!”

    那女子闻声,下意识躲开。

    秦断只看清楚那是一条金色巨蟒,身体足有数米粗细,头生两角,尾巴如鞭一般,张牙舞爪向那扑去。

    女子躲闪不及,便被那蛇咬中了手臂,鲜血直流,顾不得手臂伤势,用力将蛇甩了开去,女子眉眼一冷。随后一个转身,直面那猛兽。女子双脚离地,整个人腾空而起。身后那猛兽似乎也发觉了什么,身形迅速暴涨,女子落到地面上,抬腿便向猛兽踢去。

    蟒蛇身体庞大,身体又十分笨拙,跟不上女子速度,然而女子力气到底比不上那蟒蛇,此举反而激怒那蟒蛇,蟒蛇嘶吼一声,又要攻来。

    秦断只见那女子单腿撑地,身形如风,迅速向蟒蛇冲去,她身法极快,不多时已经来到那蛇的面前。右手持着长戟,猛地对着蟒蛇的脑袋刺了过去。这一戟刺出,那蟒蛇竟然没能躲闪过去,直接被长戟洞穿头颅,蛇头落地,蛇身挣扎了几下便倒了下去,身体渐渐变化成一滩血水。

    那女子落地之后,立马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此时她的左胳膊处已经有些发黑,但已经停止了流血,并没有受太大伤。她伸出左手摸了摸右手腕,此时右腕处传来丝丝疼痛,似乎有些扭到了筋骨。

    她皱眉,只见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烂不堪,衣袖也掉落在了地上,露出她洁白如玉的小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她的左手臂此时有一块带血的淤青,却不像是被咬过的痕迹,反而有些像是一些怪物的鳞片,鳞片呈青灰色,显得异常的坚硬,而她手臂上的皮肤也是青紫的,隐隐约约显现出鳞片的模样,显得狰狞恐怖,奇怪。

    这个女子看着有些眼熟,但是秦断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了。

    秦断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蟒蛇,这个女子到底是谁,怎么会突然冒出来?秦断心中有些疑惑,但是又想到刚刚她救自己的时候那么勇敢,便放弃心中的想法。

    “跟我走吧。”女子转过身,伸手拔出了背上背着的弓箭,搭在手中,拉弦搭箭,动作熟练而流畅,显然是经常用箭,“叫我韩砚就行。”

    “韩砚……”

    “何事?”韩砚回头看她,手搭在弦上。

    “无事。”

    秦断感觉自己好似走在了一座炎热的洪流之中,山道的石板路上,不断的有岩浆滚落而下,溅射到地上,发出轰隆轰隆的响动。这里就像是一座熔炉,温度极高。秦断只走了一刻钟,就感到热浪滚滚,呼吸困难,额头上的汗珠如豆粒一般滚滚落下,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这时韩砚停住了脚步,秦断也跟着停了下来。

    秦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看了看四周。

    这个地方好似一片火海,但是又好似一片沙漠,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一切的景物都被掩盖在浓雾中,看不清楚,只能听见那滚滚的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