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睿眉头紧皱,怒道,“孙氏,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

    ……

    ……

    原来,三姐儿和秀儿正在杨钊家宽慰孙氏,突然那孙氏的相好闯了进来带着一身酒气,他见到美艳动人的三姐和秀儿,心生歹意,不顾孙氏的阻拦上前去调戏秀儿,被秀儿斥骂了几句便恼羞成怒上前就要动手动脚,秀儿和三姐仓惶躲避,孙氏惶急之下,上前去死死抱住那人,秀儿和三姐这才哭着脱了身。

    萧睿的脸色变得涨红和阴森起来。尽管三姐和秀儿只是受了一场惊吓,并没有真正受到欺辱,但萧睿心里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三姐且不说,可秀儿却是自己的贴身侍女——萧睿越想越是暴怒,几乎要暴走了。

    “孙氏,你说,那人叫什么名字?”萧睿冷笑着,咆哮起来,“快说,究竟是谁?”

    孙氏犹豫着,全身抖颤着,面色煞白。

    “快说!”萧睿又是一声怒吼。

    “他,他叫鲜于景。”孙氏畏惧地扫了萧睿一眼。

    “鲜于景?”萧睿一呆,突然愤怒地冷笑起来,“好一个鲜于仲通!孙氏,我且来问你,那鲜于景如今何在?”

    “他已经回府去了……”孙氏说完这句话,眼前一黑便晕厥了过去。

    ※※※

    鲜于景是如何跟孙氏勾搭上的,萧睿已经没有兴趣去了解了。

    他带着心神稍定的秀儿立即赶去了鲜于仲通的府邸。李宜怕萧睿有失,赶紧让卫校和令狐冲羽带着几个羽林军的士卒带着李隆基的御赐金牌,也跟了上去。李宜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索性自己也坐着轿子带着武惠妃派在她身边保护她和玉环的宫里侍卫,也赶去了鲜于府。

    见萧睿来势不善,还带着一些个羽林军的士卒,鲜于仲通也有些奇怪,这萧睿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自己好歹也是剑南道的第二号人物,有权有势的剑南道节度副使,他怎么就敢这样闯上门来?难道是为了往日那些事儿来报复?

    不,不会,他不会这么弱智。鲜于仲通立即否认了这个念头,上前去拱了拱手,强笑道,“萧大人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萧睿冷冷一笑,“鲜于大人,你养的好儿子!”

    鲜于仲通脸色一变,突听门外有下人报道,“老爷,萧家的李夫人来访!”

    这萧家的李夫人岂不就是当朝的咸宜公主李宜,鲜于仲通心里噗通一声,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萧家满门都跑到自己家里来了。他赶紧整了整衣衫,迎了出去,见李宜被几个宫里侍卫打扮的人护卫在其中,不由惶然拜去,“臣鲜于仲通拜见公主殿下!”

    李宜淡淡一笑,摆了摆手,盈盈走到萧睿跟前,“鲜于大人免礼,我此刻是萧家的李夫人,不是当朝的咸宜公主了。”

    鲜于仲通苦笑一声,心道这有什么差别?

    想了想,鲜于仲通还是躬身问道,“不知萧大人贤伉俪驾临寒舍是……”

    萧睿此刻的心情已经渐渐冷静下来,他向令狐冲羽摆了摆手。令狐冲羽当即上前,向鲜于仲通将前因后果细细讲了一遍。等令狐冲羽把话说完,鲜于仲通的面色已经变得跟宣纸一般苍白,他抖颤着身子,无言地垂首望着铺着青石的地板。

    孽子啊孽子!你勾人良家女子且不说,就算是投毒杀人,有老子在,在这益州也绝没有人敢动你。可你却偏偏惹上了萧睿,居然还要调戏他的贴身侍女——混帐东西!鲜于仲通心里咆哮着,抬起头来他看见萧睿脸上那阴沉的模样,李宜也面沉似水地望着他,心里蹦然一颤。

    “将那小畜生给本官拖来!”鲜于仲通咬了咬牙,吼道。

    鲜于景正在房中熟睡醒酒,突然被下人唤了起来,闻听萧睿带人找上了门来,还有一个公主相随,这鲜于家的公子哥儿顿时惶然万分酒意全无。

    几个月前,他那日无意中遇到了孙氏,见她还有几分姿色,便花言巧语用了些钱搞上了手。一来二去,他又觉得这妇人着实不错,尤其是那床第间的天生娇媚,几乎让人销魂欲死。两人情浓之际,后来嫌杨钊碍眼,便跟孙氏商量着,用砒霜毒死了杨钊。他是鲜于家的公子哥,在益州可谓是一手遮天,有他在幕后“遮掩”和操作,杨钊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还没有人去怀疑。而今日酒后便想去找孙氏弄上一弄,没成想却一时间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了。

    当时,他听孙氏说那女子是萧睿的侍女,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他认为,萧睿不会为了一个侍女找上门来,更何况,他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呢。但谁知萧睿却真的来了。

    畏畏缩缩地躲在家人后面去了前厅的空场上,见自己老爹面色阴森,就知道有些不妙。

    “爹,孩儿知道错了……”

    “畜生,你这小畜生!”鲜于仲通怒斥道,“你如何敢对萧大人的侍女无礼?”

    萧睿冷笑道,“鲜于大人,调戏我的侍女事小,我可以不计较;但勾引他人妻子、投毒谋杀这可是重罪,国法难容。”

    鲜于仲通面色惨白,面部的肌肉颤抖着,蓦然,他怒吼一声,刷地一声拔出随身的佩剑,狠狠地向鲜于景斩去。刀光一闪,鲜血四溅,在李宜和秀儿掩面惊呼声中,鲜于景的左臂被鲜于仲通生生斩断,惨叫了一声便倒在地上晕厥了过去。

    “萧大人,这等孽子,任由萧大人处置了。”鲜于仲通颤声道,面上毫无血色。

    萧睿扫了鲜于仲通一眼,为他的狠劲儿感到吃惊。他竟然能下得去手,生生砍断了自己儿子的一条手臂!这样一来,自己反倒是不好再继续纠缠下去。鲜于景断臂,却保住了性命。

    萧睿长出了一口气,“这种事情应该由刺史衙门处置……鲜于大人大义灭亲,维护国法,萧睿心中佩服之至!告辞!”

    第157章 僰人酿酒

    鲜于仲通这么狠厉,倒是让萧睿和李宜有些意外。他断了鲜于景的一条胳膊,却避免了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也算是给了萧睿一个交代。

    目前的情况是,如果萧睿想要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全部公之于众弄到衙门里去,还是需要由刺史衙门来办理。真要较真起来,杨钊已经死了好几个月,又是鲜于仲通的人去办案,必然会无限期地将案情拖下去,而萧睿又不可能长久停留在益州——如果萧睿离开益州,这案子还办不办,还不是鲜于仲通说了算。

    其实,有了杨母和杨三姐等人的说情,萧睿压根也没有打算将这件事闹大,如果不是因为出了三姐和秀儿这档子事,他或许就装作看不见了。毕竟一旦闹到官面上去,孙氏也难逃其罪。她要伏了法,她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在萧睿看来,这孙氏即可恨又可怜。顶着与人通奸的恶名,却找了一个花花公子。事到如今,孙氏焉能还不明白,鲜于景只是拿她当个玩物而已——萧睿暗暗跟玉环嗟叹,孙氏莫非是少了一根筋不成,你也不想想看,鲜于景无论如何也算是官宦家的公子,他爹还是朝廷的地方大员,他岂能娶你一个年龄又大还带两个孩子的再婚妇人?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贪图她的身子而说出的花言巧语,岂能当真哦,真是愚蠢!

    虽然此事准备就此了结,但因此却与鲜于仲通又结上了一层梁子。鲜于仲通毕竟是在益州呼风唤雨的人物,萧睿担心李宜和玉环留在益州会有危险,就改变主意,提出要李宜和玉环跟自己南下。现在的萧睿,可谓是步步小心事事谨慎,对于任何危险和隐患都考虑得非常周全,因为他觉得他已经输不起,大意不起。

    章仇怜儿将萧睿的事儿告诉了章仇兼琼,章仇兼琼特地赶了来,劝说萧睿还是不要带家眷的好。其实,怜儿是有私心的,只要玉环和李宜留在益州,只要萧睿将家安在益州,她不仅可以时时与两女来往联络感情,还可以定期见到萧睿。

    可章仇兼琼说得也有道理,相对于益州而言,南诏的形势更加不确定更加危险,两相权衡之下,萧睿在得到章仇兼琼的保证承诺之后,终于还是决定让李宜和玉环留下。无论怎么说,章仇兼琼在益州可谓是一手遮天,他如果说要护得两女安全,那必然就能做到万无一失。

    “多谢章仇大人,萧睿感激不尽。”萧睿躬身道。

    “萧大人,跟本官还客套什么?”章仇兼琼玩味的目光从章仇怜儿身上撇过,笑了笑。

    章仇怜儿与玉环和李宜一起从内室盈盈走出,玉环笑吟吟地道,“萧郎,我跟怜儿姐姐和宜儿姐姐商量过了,你不在益州的时候,我们一起住到章仇大人府上去,也好跟怜儿姐姐做个伴,嘻嘻。”

    萧睿闻言大喜,“如此甚好,甚好。只是要打扰章仇大人了,萧睿实在是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