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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跟都松芒布结一番“诚恳”的长谈后,在黎明即将到来之前,萧睿总算是证实了自己内心的猜测:这吐蕃赞普竟然真的是一个摆设,花瓶。吐蕃的权力从禄东赞家族,向杜赞家族平稳过渡,一切都归于平静。吐蕃还是那个吐蕃,吐蕃赞普还是那个一年中只有几个月狩猎自由的吐蕃赞普。

    萧睿静静地望着都松芒布结,淡淡道,“尊敬的吐蕃王殿下,我想,我们可以合作了。”

    都松芒布结哀伤地抽动着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萧大人此话怎讲?”

    “吐蕃王殿下,如殿下所言,吐蕃权柄如今尽落入杜赞家族之手……殿下如果想要重掌吐蕃军政大权,势必要除掉杜赞家族,但除掉了杜赞家族,却没准又会冒出其他的家族来——因为,吐蕃王权力量在数十年间被削弱的太小太小……”萧睿缓缓梳理着思绪,沉声道,“所以,殿下现在唯有借助强大的外力,才能东山再起……”

    都松芒布结眼前一亮,“萧大人的意思是,大唐可以帮我?”

    但还没等萧睿回话,都松芒布结的眼神便又黯淡下去,“吐蕃不比大唐,数十年间,吐蕃权力都被数个强大的家族瓜分,所有的军队几乎都掌握在大家族手里,我就是获得了大唐军队的帮助,恐怕也无济于事……”

    萧睿突然一笑,“我想,殿下不妨先跟萧睿回长安去,等吐蕃内乱,各大家族互相攻杀,力量得到大幅削弱之后,殿下再在大唐的扶持下举旗西归,必然可以一统吐蕃。”

    都松芒布结身子一颤,“你,你要引起吐蕃内乱?这怎么可能,就凭你们这数百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我们是肯定做不到。不但做不到,我们还会尽快飞速离开吐蕃境内回归大唐——但是,有殿下在,就肯定能做到!”萧睿摆了摆手,起身朗声呼道,“嗣业,整军,带好粮食和水,准备出发!”

    李嗣业答应了一声。令狐冲羽笑吟吟地走过来,“大人,我们要东归凉州吗?”

    “不。”萧睿摇了摇头。

    李光弼淡淡一笑,“令狐校尉,此地右后方的有一个吐蕃军屯,驻军大概有500人,我想,大人的意思,大概是要奇袭这个吐蕃军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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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季的长安依旧是那么的繁华喧闹,萧睿以及上千唐军为国捐躯的事儿就像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水花儿,很快便被时间抚平。长安城里,歌舞仍然照看,灯火依旧阑珊,醉意朦胧的酒客与肤色不等种族不一的商客一起熙熙攘攘地行走在热闹的街市上。

    盛唐民风开放,唐人胸怀博大。在这号称万国之都的长安城中,即便是大唐与吐蕃关系紧张,但吐蕃的商客照旧可以在长安城里、大唐境内做买卖,一如既往。战争的归战争,国家的归国家,商业的归商业,无论是大唐朝廷还是坊间百姓,都分得非常清楚。

    正午时分,数十个吐蕃商客聚集在吐蕃使臣居住的驿馆外面,等待吐蕃使臣的召见。前些日子,酒徒酒坊突然中断了对于吐蕃的烧刀子酒的供应,声称以后再也不跟吐蕃人做买卖,这让吐蕃客商们心急如焚。

    再三去跟酒徒酒坊总东家之一的孙公让去交涉,但孙公让就是避而不见,只是让伙计传出话来,让吐蕃人死了这条心,日后的酒徒酒坊一坛酒也不会再卖给吐蕃人。没奈何,商贾们只好来找吐蕃使臣,希望吐蕃使臣能从中斡旋。

    萧睿突然“阵亡”的消息让萧家如堕地狱,至今还沉浸在哀伤的气氛中。李腾空也顾不得再“演戏”了,哭着从烟罗谷回到了萧家,与杨玉环和李宜两女相拥而泣,都大病了一场,至今还卧床不起。紧接着,在李腾空的直接命令下,酒徒酒坊就对吐蕃人关起了大门。

    “使臣大人,酒徒酒坊突然不售酒于吐蕃,希望使臣大人能从中……我等感激不尽。”一众吐蕃商贾躬身行礼,齐声道。

    吐蕃使臣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他眉头一皱,摆了摆手,“你们买不到酒来找本——找我作甚?难道我堂堂的吐蕃赞普使臣,还能去管你们这些商贾买卖?”

    一个吐蕃商客壮着胆子上前躬身行礼,“大人,酒徒酒坊所出的烧刀子美酒,对我们吐蕃人太重要……大人不知道,如今吐蕃上下已经离不得这种美酒了……”

    吐蕃商客的意思是说,我们这些商人赚不到钱是小事,可现在吐蕃人离不开这种酒,吐蕃人是以酒为生的民族,离了酒还怎么生存?到那个时候,恐怕就不是商贾赚钱不赚钱的事儿了。

    少年吐蕃使臣似乎并不喝酒,所以对酒徒酒坊的烧刀子毫无了解,他眉头皱的更紧,“大唐产酒众多,就算是我们吐蕃人也懂酿酒,这家不卖你们便去那家,为什么非要这种酒?”

    还是方才那个商贾恭声道,“大人有所不知,目前我们吐蕃人上下只喝这种烧刀子酒。”

    吐蕃使臣陡然一震,手心抖颤了一下,“为什么?”

    “此酒烈如火烧,回味悠长如同仙酿,喝了此酒,再饮其他酒味同嚼蜡……”

    吐蕃使臣神色变幻着,他隐隐觉得很不妥,但究竟不妥在何处,却无从探查。

    “那么,唐人为什么不肯再卖酒给你们?”吐蕃使臣缓缓道。

    商贾叹了口气,“酒徒酒坊是大唐礼部侍郎萧睿的产业,一向与我们合作良好,突然提出不跟我们买卖,怕是因为萧睿死在石堡城……”

    吐蕃使臣一怔,苦笑道,“居然是萧睿的产业?”

    旋即,吐蕃使臣面色又阴沉下来了,“这事儿,我管不了,你们退去吧。”

    ……

    ……

    皇宫,御书房。

    李隆基手中的茶盏一顿,讶然道,“老东西,你说章仇家的那丫头戴孝进了萧家?”

    高力士一声叹息,“皇上,是昨日的事情了。老奴听说,章仇怜儿穿着一身孝服跪别了她的母亲和兄长,然后带着一个侍女就进了萧家。没有花轿,没有礼仪,没有鼓乐,在萧睿的灵堂里守了一夜,就算是成婚了。”

    李隆基眉梢一跳,眼前突然浮现起萧睿那张清秀俊朗的面庞,不禁也是一叹,“章仇家的这个丫头对萧睿倒是一片痴心哪……也罢,传朕的旨意,赐章仇怜儿金银绸缎一宗充作嫁妆吧,算是朕的一点心意。”

    顿了顿,李隆基又问了一句,“老东西,庆王回京之后有什么动向……”

    高力士一呆,缓缓垂下了头去,急急梳理着自己的思绪,半响才低低道,“皇上,老奴听说庆王殿下回京后每日与裴宽等朝中大臣饮宴,来往很是密切。”

    李隆基哦了一声,再无动静。高力士缓缓抬起头来看时,见李隆基居然眯缝着双眼睡了过去,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寐。

    第224章 庆王之心,路人皆知

    对于萧睿之“死”,李瑁无动于衷,感觉无所谓,顶多是有些遗憾;最伤心的当然是盛王,随着萧睿的“离去”,等于宣告了盛王入主东宫希望的破灭;而最高兴的,大概就是庆王李琮了。

    李琮这些日子,心情非常舒畅。一来,他的军功功劳薄上又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在大唐朝野的声望越来越高,在李隆基的诸多皇子中已经无人可以与之相比;二来,心头大患萧睿总算是彻底消失,这着实让他松了一口气。

    别看他表面上不把萧睿当回事,提起萧睿来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但其实心底里,他对萧睿还是颇为忌惮的。萧睿的财力和影响力,萧睿背后的玉真等等,一个搞不好,萧睿就会成为他通往皇位道路上的巨大障碍。

    是故,尽管李琮心性较李瑁等皇子沉稳,但最近也颇为得意忘形。每每邀请朝中权贵饮宴,言谈举止间似乎隐隐以未来的太子自居。

    其实,这也算是户部尚书裴宽给他出的一个主意。

    让他借机试探一下皇帝的反应,如果皇帝对庆王的“趾高气扬”有所不满,便立即“收敛”起来,继续做他那懂事乖巧的庆王殿下;但如果皇帝反应并不激烈,这就说明,立储的天平正在向庆王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