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玛面色一变,起身低低道,“郡王,我家王兄对萧小姐确实是痴心一片……”

    萧睿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卓玛公主,这话就不要再说了,没有任何意义……这些日子以来,萧家来了数十位求婚者,每一个都说发自真心,可惜,我家姐姐从不抛头露面,哪里来的这么多的仰慕者?可笑之极。”

    ……

    ……

    卓玛怏怏而去。

    萧睿也没有放在心上,但等他第二天下朝回来,却见青年吐蕃赞普都松芒布结痴痴地跪在萧家门外,声称如果萧玥不答应他就不起来。

    萧睿心里冷笑起来,“还死缠烂打来了?”

    萧睿没理他,也嘱咐下人们不要理会。只是萧睿没有想到,这都松芒布结却整整在萧家门外跪了一天一夜。无论吐蕃从人再怎么劝说,他都不肯离去。直到第三天的上午,他精疲力竭,昏厥在萧家门外,才被从人抬走。

    可没过两天,他又来了。还是老样子,来到萧家一言不发,跪倒在地,垂首不语,引来无数旁观者。

    吐蕃赞普跪在萧家门外求婚的事情,旋即成为长安城里的热门新闻,很多人都跑来看热闹,萧家门前犹如闹市一般的喧哗。

    萧睿站在外院中,听着门口传来的喧闹嘈杂的声响,再也忍不住,怒冲冲地冲出府去,让两个僰人护卫将跪的即将失去知觉的都松芒布结抬进府来。

    萧睿冷笑一声,“吐蕃王,你如此不顾体面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都松芒布结浑然不顾萧睿语中的嘲讽之意,只是倔强地低头坐在那里,浑然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哼,你喜欢我家姐姐?那么,你倒是说说看,你喜欢她什么?你知道她性情如何?你知道她今年芳龄几何?可笑。”萧睿又是一声冷笑。

    都松芒布结一怔,心头也有些迟疑:是啊,自己喜欢她什么?

    难道,自己也如那些人一般,是看中了萧睿的权势?不,不,不是。都松芒布结很快便立即否定了自己的猜疑。但他确实想不出他究竟喜欢萧玥什么,只是当日见了萧玥一面,那张妩媚如水的面孔就萦绕在他心里挥之不去,让他心跳和心动。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这样寝食难安。

    心念电闪,良久,他还是垂首低低道,“我不知道。”

    “但是,我是真心的……郡王,请……”都松芒布结抬起头来颤声道。

    萧睿嘴角一晒,“我家姐姐绝对不会嫁给一个吐蕃人,绝对不可能。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都松芒布结身子一颤,猛然大声道,“吐蕃人又怎么了?当初文成公主都嫁入吐蕃,成为吐蕃敬仰的国母……”

    “闭嘴。”萧睿恼火道,“我姐姐是我姐姐,不是大唐公主,绝不当政治牺牲品。再说了,你虽然名义上时吐蕃赞普,但你的处境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我难道还能允许我家姐姐随你去吐蕃那种蛮荒之地,去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就算是大唐皇帝放你回归吐蕃,你又能如何?吐蕃王,你速速回去,如若再来纠缠,休怪萧某人不客气。”

    ……

    ……

    都松芒布结跌跌撞撞地出了萧家,一路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府邸,闭门不出。

    “就算是大唐皇帝放你回归吐蕃,你又能如何?吐蕃王,你速速回去,如若再来纠缠,休怪萧某人不客气。”

    萧睿的话一声声就跟针刺一般扎入他的心灵和肺腑深处——是啊,我是一个没用的废物,我是一个傀儡,我……

    都松芒布结在房中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手抓着自己凌乱的头发,状若疯狂。

    “这些年,我都做了什么……”都松芒布结渐渐平静下来,喃喃自语着,“我回到吐蕃又能如何?再当十年、二十年的傀儡吐蕃王,直到老死逻些城?”

    都松芒布结脸色惨白,他推开房门,踉跄了一下。

    卓玛带着几个从人赶紧过来扶住了他,却被他用力甩开了。

    “王兄,区区一个唐人女子,你何必如此……”卓玛皱了皱柳眉,一头乌黑的小辫子抖动了一下。

    “我是个无用的废物。”都松芒布结低低一叹,“我8岁登位,至今十二年了,但是,这十二年我做了什么?除了每年有几个月的狩猎时间,我躲在王宫里都做了些什么?卓玛,你尽快回去吧……我就算是回去又能如何?继续躲在王宫里看着杜赞向我张牙舞爪?”

    “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不知道我想干什么……”都松芒布结喃喃道,突然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288章 朝议

    可怜的吐蕃赞普病了,据说是因为萧家很残忍地拒绝了他的求婚。

    这个消息也旋即在长安城里传开,不知不觉间,很多长安的百姓无形中站在了都松芒布结的一边:经过这么一场诡异的求婚喜剧的插科打诨,长安人对吐蕃赞普的恶感和厌恶排斥感好似也降低了不少。

    有不少长安女子甚至觉得,这年轻的吐蕃赞普其实很不错——蛮夷之人中能出现这般痴情的男子,真是不容易哦!

    都松芒布结虽然是吐蕃赞普,但几乎长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可怜虫。与都松芒布结相比,萧睿自然处在强势地位。而同情弱智和痴情者,一贯是人的天性,故而这种同情都松芒布结的舆论导向在最短的时间内扩散起来,甚至还波及到了宫里。

    就连武惠妃见到萧睿时都忍不住替都松芒布结说了几句好话。

    萧睿心里很烦躁。无论如何,他决定不会让自己最敬爱的姐姐嫁给一个吐蕃人,远嫁异国他乡。因为,这种带有浓厚政治色彩的婚姻,几乎没有什么幸福可言,还具有很大的危险性。

    就在萧睿多次公开表态之后,长安城里关于萧玥和都松芒布结的八卦新闻总算是渐渐平息。

    而这个时候,长安城里,萧瑟的秋风渐去,取而代之地是更加凛冽刺骨的西北风,漫长的冬季就要来了。这些日子以来,李宜的肚子越加地大了起来,再有2个月,就是预产期了。

    萧睿掐着指头算着这个日子。而这些日子,他除了每日上朝,去东宫协助李琦处理一些杂务之外,基本上都留在府中陪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妻子们。

    家务有杨玉环,还有萧玥帮着打理,商务有章仇怜儿,慈善事业和外交有李腾空,李宜专心养胎,在整个萧家,最清闲的其实还是萧睿。

    与长安其他的权贵家庭不同,萧家的女人都有各自不同的“工作”,事务繁忙。其实,萧睿这也是怀了一点点的私心,让自己的女人们都“工作”起来;一来可以充实她们的生活,二来可以让她们学会独当一面,别沦为自己的花瓶和陪衬;三来还可以避免因为闲来无事生出事端,所谓无事生非,几个女人要是整天凑在一起没事干,难免就要拈酸吃醋使点小性子。

    虽然李宜四女感情很好,但萧睿还是想尽最大可能地避免这种内院不合的隐患。

    这样,无论是对萧家、对萧睿还是对四女自己,都有利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