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有点。”骆闻舒微微皱起眉看着正在吹笛的君兄,伸手指腹按压在师弟额间为他轻柔推按。

    不止是那边的师兄弟两人,就连商元泽也感觉有些不对,明明耳畔听着如天籁之音的笛音,他应该如痴如醉欢喜激动才对,怎么会听着听着就开始觉得头晕呢?

    “轻言,你别吹了。”

    笛音短促的嘟了一声。

    商元泽起身刚走了一步就突然发现脚下好似生了根一样,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之间过神动不了了。

    “轻言?”

    君轻言看着心爱之人,那一眼的眸色很复杂,复杂的叫人望不穿。

    商元泽心里徒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惶恐……

    “轻……”

    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嘴唇就像是被针线牢牢逢合祝,根本就张不开嘴,心里的恐慌无限放大。

    君轻言走过去,额头轻触心爱之人的眉心,清冷的嗓音一如既往温和无比,“对不起,最后一次还是骗了你!”

    瞳孔地震,商元泽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眨眼睛,心里一遍遍在呐喊着心上人的名字。

    “元泽,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等你归去……来接他回家,这是你答应我的!”

    不,我是来接你还有我们的孩子一起回家,轻言……

    “今夜过后你的记忆里将不会再有我,元泽……对不起,是我食言了呢!”

    不不,轻言……不要……我不要你的对不起,轻言……我只要你,别如此对待我,好吗?

    君轻言最后一次拥抱住心爱之人,“真的很对不起呢!”

    纵是千般不舍,君轻言也是毅然转身,几步走到儿子面前,一指点在玉竹眉心然后半蹲下身。

    “爹,刚才我为什么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爹爹他也不能动了吗?”

    “玉竹,爹的玉竹……要平安长大知道吗?”

    “爹,你今天好奇怪。爹……你怎么哭了?是爹爹他欺负你了吗?”小竹子伸出小手将爹的眼泪擦干。

    “没有,你爹爹他很好,以后要好好听爹爹的话知道吗?”

    “小竹子一直都很听话,都不调皮也不捣蛋,是个乖孩子。”

    “乖了,睡觉吧!”

    君轻言抬手拂过儿子眼前,下一秒人就已经闭上眼睛安然睡下,牵过玉竹的小手将他交到元泽的手里,再一次叮嘱,“元泽,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再一次毅然转过身,看向一旁缓缓开口,“表妹,珍重!”

    “还有骆兄,莫公子,这些日子劳两位费心了。”

    覆在唇边的竹笛再一次吹响,婉转绵延的笛音已不复,此时整只竹笛泛着幽幽翠绿色的光芒,吹奏而出的笛音化成星星点点的荧光,如流萤一般漫天飞舞。

    美轮美奂,美不胜收!

    这是君轻言第一次当着他人的面施法,空灵飘渺的笛声伴随着翠绿色的流萤与光束如惊鸿曲瞬间穿透整个上京城。

    他不敢再回头看一眼,他怕回了头自己就会不忍心离开,所以自然也就错漏了身后之人眼中落下的滴滴血泪。

    轻言,你回头……看看我……

    商元泽恍惚之前感觉有关于心上人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往回倒,明明他们下午才刚刚度过的洞房花烛夜,耳鬓厮磨温柔缠绵,但现在回想起来记忆却已经开始模糊。

    幽幽空灵的笛声不绝于耳,他的记忆也开始越发模糊……直到今日的记忆化成了一片空白。

    无影无形,无孔不入的恐惧将他包裹的密不透风,若是真像心上人方才说的,他会忘了他……不,他不能……

    轻言,为何?

    为何……非要如此?

    你走了,我还能独活吗?

    让我忘了你,你的心怎会如此狠,你不要我了,你连玉竹也不要了吗?

    还有龙儿,我们的孩子……你舍得撇下我和玉竹,一走了之!

    不对?轻言不可能会突然如此?

    泣血的眼眸闪过幽幽的红芒,瞳孔急剧扩大,他的轻言不会是……

    不,不,不不……不会的,他的轻言可是天上的仙君,如何会有事?

    他想呐喊!他想嘶吼!他想质问!

    但是他做不到,他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撕心裂肺呐喊只能不断反复在心底,机械重复一遍又一遍。

    飘渺的笛音越发空灵悦耳,但此时听在商元泽耳里却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昨日的,前日的,前几日的……有关于心上人的记忆正在快速倒退转为一片空白。

    恐慌,恐惧,从心头蔓延开寸寸侵蚀他的神志。

    轻言……求你!不要再吹了!

    求你!不要再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