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是把活的花草弄死,现在想看看能不能种活。”白玉这话说的很理所当然。

    苏辰眸光闪了闪,露出一个笑容。她没想到师父把弄死这两个字可以这样随意地说出来,对于一个爱好花草树木的人,她心底有点不舒服。

    苏辰放弃这个话题,她啊,一贯这样,投其所好,避其所恶,十分胆小,不去试图触碰任何人的禁忌。

    “师父,这个花叫仙人掌。别看它现在浑身是刺,模样有些奇怪,但是开花时是十分漂亮的。它是世界上最柔弱的一种东西。任何人稍微一碰触到它,它就会失去生命。如果有谁想要靠近它,它就会用自己的盔甲和刺来对付它们。”苏辰想着想着突然有些想笑,师父也是浑身是刺呢。

    白玉很不开心,尽管他自诩是绝顶的聪明,能看透许多人,但是他看不懂也看不透眼前这个又胖又丑的小妮子到底在想什么,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为什么莫名其妙地露出了笑容。

    白玉极其温和地说,“把花种好,就继续去打拳,打完三十遍就可以走了。”

    苏辰收敛住面上的笑意,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如坠冰窟。“师父,能不能少些,我下午还得去铺子里巡查一番。”

    白玉挑了挑眉,“之前你给我你的这个月出行安排,查铺子不是每月初三吗?”

    苏辰脑袋隐隐作痛,嘴角抽搐了一下,“师父的脑袋可真是好使。”

    白玉暗自有些开心,颇为自得,“可是你说的,我是强者,无论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作为我的徒弟,当然要好好仰望着师父的背影。”

    苏辰眯着眼睛笑了笑,她从来都不知道,师父有这样自恋的一面,又或者说,她从来没有完全地了解过白玉这个人,是微生将军的故友,是身份神秘的贵公子,武功高强的谋士吗?

    可能唯一确定的一点,就是眼前的师父,是一个没有心脏的人,他为了半颗心脏,做了她的师父。她呢?为了成为一个更加强大的苏家之主,为了拉拢镇西将军府,出卖了自己的半颗心脏。看似你情我愿的事情,却又都是各怀目的,迫不得已。

    白玉看着安静的苏辰,目光平和,静静地看着她,她又在想什么,他又不懂了。

    “师父,能不能二十遍。”苏辰默默开口,打破这份寂静。

    白玉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在嘲笑某人的异想天开,转身继续捯饬那几盆仙人掌。

    第20章 兰娘之死

    自从那日走火入魔,杀了许多人之后,微生凉就一直在镇西将军府里呆着,试图稳定躁郁不安的内力。微生凉很愧疚,即便是战场上杀敌无数,但是她并未把自己的剑尖指向过西门关的百姓们。

    死的只是几个乞丐,而且凶手的杀人手法果断利索,说不定就是江湖上哪个杀人狂魔干的,官府并没有在意这起案子,更别说费力气去查,自然也就没有人怀疑到微生凉的身上。

    微生凉隐约记得那日是被一个内力强大凶悍的人一掌劈晕,那个男人把她带回了将军府。第二日她从自己的床上醒来的时候,地上是她沾血的外袍。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又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帮她?她还没有好好道个谢。

    微生凉不由地叹了口气,脾气和心情简直是糟透了,一时气急,一拳头砸在柱子上,细细微微,窸窸窣窣的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砰地一声,一个漂亮的裂纹从中间散开,最后变成一个有两个大脸盘子那么大的大坑。

    一块红瓦从屋檐上坠落了下来,正好砸在了微生凉的脚边。

    李大娘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小兔崽子,你就算是气急了,别拿东西出气。”

    微生凉嘴角抽了抽,揉了揉有点疼的拳头,回了一声“知道了。”

    一个穿着巨大黑色斗篷的蒙面人,端坐在隔着将军府两条街的一个府邸的亭子的屋檐上,看着焦虑的微生凉在府邸里面到处晃,甚至还一圈砸在了柱子上。此人内力超乎常人,可眼观八方,耳听方圆五里之内。

    兰娘一如既往地在她的青楼招徕客人,卖弄她的风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这个心今天跳的厉害极了,她拿着帕子,捂着胸口,去房间喝口水。

    她端起杯子,兰花指翘着,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艳红的嘴唇抿了抿,喝了口茶水,手指莫名抖了抖,杯子跌落在地上,溅湿了紫色的罗裙。

    兰娘不高兴地拿着帕子擦裙摆,说时迟,来时慢,一嗖箭穿过白色的窗纱,直勾勾地射了进来,一箭射在了墙上,兰娘听到声音,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嗓子顿时哑了,发不出一点声音,甚至连简单的救命都喊不出来。

    一个黑衣人一脚踹开窗子,破窗而入,黑漆漆的匕首闪着森冷的光芒,匕首快且准地刺入了兰娘的胸口,兰娘两眼瞪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染着牡丹花液的指甲用力地抓过黑衣人的手面。

    黑衣人一时没有提防,被抓出三道血痕,愤怒地又是一刀插入了心脏,兰娘不甘心地吐了口鲜血,咽了气。黑衣人吐了口唾沫在她的脸上,真搞不懂主子怎么派他来杀这种人,长得丑,死了还要睁着眼。黑衣人足尖一点,几个闪身,消失在了花街,回去复命。

    “主子,成了。”黑衣人伏在地上,最近主子的威压越来越强,他甚至都没有办法在主子面前抬起头,正对着主子说话。

    “这个月月俸减半,杀个女人都能带伤回来。”坐在屋檐上的男人面色冷酷,气息冷肃又嗜血。

    “是。”黑衣人弓着身子,身形一闪,迅速退了下去。

    第21章 第一女捕

    作为花街势力的一大巨头,兰娘的死确实让西门关的嫖客们吃了一大惊。

    据说那日的情形是这样的。端茶水的小厮给房间照例去给各个“客房”送瓜果点心,到了老鸨的房间里,发现老鸨就倒在了血泊里,两眼圆瞪,面目狰狞,一时间吓得扔了托盘,软着两条腿,从楼梯上跌跌撞撞地半扶半跑地跑到了大堂里。

    扶着桌腿就在那里吐,把众人恶心地不行,吓得说不出话来。

    头牌的翠月姑娘见情形不对,赶忙招呼几个小厮,上楼去查看。小厮这时终于缓和了一些,勉强镇定地对众人说道,“快报官,兰娘被人害了。”

    众人大惊,这是出命案了吗?有的胆子小的,觉得事情不妙的,这时候已经赶忙出门跑了。

    翠月心里顿时一惊,提起裙摆往楼上跑,扇子遮住眼睛,勉强看了一眼房间里可怖的景象,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忙往后退了几步,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来人啊,快去报官,妈妈被人害了。”

    几个胆子大的嫖客也不惧,也围上去看。

    “恩客们也都别走,待会官府来了人,少不得一番查看,若是先行走了,官府还得上门查看,免不得扰了门庭。”这番话说得体面,也很有道理,众人也怕到时候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不敢走了。

    两刻钟之后,仵作和衙门里的十几个个捕快匆忙赶到了花街的寻芳阁。

    “这年头的命案怎么连花楼都有?凶手杀人也不挑挑地方。”为首的女捕快冷笑一声。

    “怎么,瞧不起人家花楼姑娘,也是,人家可比老大你长得漂亮多了。”一个愣头青调侃道。

    “待会去看看那死的花娘,可别腿都吓软了。”女捕快嗤笑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上次就是个意外。”愣头青挠了挠头。

    “前门后门都安排了人手,防止凶手浑水摸鱼,乘乱逃跑。”女捕快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