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凉匆忙地穿戴整齐。看到一旁的绳索和抹布,毫不客气地把男人绑了起来,嘴巴拿抹布堵着。

    面色平静地走在甲板上。

    此番前来,只为一探究竟。到底慕灵和须弥的真实情形是如何,若是真是被怀疑地紧,靠他们三人的本事,顺利离开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她现如今掌控的情报,已经足够交差了,并不需要他们再以身犯险了。

    穿着这身行头,加上夜深露重,看守的侍卫们都疲惫不堪,神思困倦,倒也没怎么在意她。

    在转身路过一个房间的拐角之时,步凉听到了拖沓的脚步声,回头看,又没有躲避的地方,硬着头皮,低着头,侧在了墙壁上。

    守卫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过去,直到最后一个守卫。

    守卫路过步凉的时候,突然间站住了脚,冷声问道:“怎么从前没见过你啊?”

    步凉咧开嘴,露出一个傻笑,说道:“是我啊,没看出来吗?是我啊,大哥。”

    守卫说道:“哦哦哦,是你啊,你这么晚是要去哪,那边可是刑司。”

    步凉捂住肚子,跺了跺脚,脸上像是急着要出恭一般,说道:“我这不是肚子疼吗?急着找厕所。”

    另一个守卫显得有些急躁,说道:“走啊,管这个傻货做什么?继续巡逻。”

    那守卫闻言点了点头,众守卫便走了。

    步凉虽觉得那句说她傻货,十分讨厌,不过也是多亏了她,她才能安安稳稳地躲过去。怪不得这里的巡逻守卫这样严格,原来是明莲教第三分坛的刑司。这明莲教的胆子可真是不小,居然敢设私刑。

    步凉敛声屏气,侧耳细听,凭借她的武功,只要她愿意,方圆百米的声响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不过此法耗费内力,听人私语,亦非君子所为。因而,步凉平日里并不用此术。

    在混沌的黑暗之中,传来一个机械而森冷的声音,说道:“慕大人,黄泉路上,一路好走,说不定阎罗王看到你死相这般凄惨,会让你投个好胎。你也莫要怨我,尘归尘,土归土,各有各的苦。”

    那声音忽远忽近,忽明忽暗。落在步凉的耳中却是如雷贯耳,醍醐灌顶。

    全身的血液在此刻凝固了下来,头脑却是充血了,又重又沉,又冷又热。

    步凉的眼睛黯淡了下来,安慰自己道:“不是的,不是慕灵,不会的,绝对不是。”

    第149章 挥刀斩尽

    接下来的事情,如白驹过隙,走马观花。

    那个叫步凉的女子终于疯了,愤怒了,她既不大喊大叫,也不痛哭流涕,只是拔出了她的刀。

    所至之处,皆为炼狱。

    步凉的背上背着一个已经没有气息的肉团,说是肉团并不是夸张的说法,而是这个“人”,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样。

    四肢皆断,不知所踪。血肉模糊,没有脸。只有混着血液的黑色长发,还能说明她是个人,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第一眼看到十字刑架上的人时,步凉惊恐地睁大着眼睛,失去了言语,她从未见过,受到这样残酷的刑罚的人。直到刑架上的那“人”用最后一口气,抬头看着她,艰难地说道:“你来了。”

    那眼神无怨无恨,是将死之人,最后的平静。见到步凉,说出那三个字之后,便没了气息。

    步凉想哭,她觉得自己这种时候,该哭出声来,但是她没有落下任何一滴的眼泪。

    是她太弱了,才救不了慕灵,才来得太晚,是她的错。

    步凉杀了先前被她打昏的几个守卫,还有那个施刑人。当那些人腥臭的血液喷洒到步凉的脸上,湿热的感觉,让步凉内心的愤怒得到了微末的缓和。

    慕灵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再活过来了,步凉告诉自己。

    把慕灵身上的那些刀刃,那些钉子,那些钢针,动作轻而温柔。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袍,把慕灵的身体包裹住。背在了背上,用袖子系在她的腰上。

    人死了,该落叶归根,暗部的人,就该死在暗部。

    “慕灵,我们一起回京城吧,慕灵,很抱歉啊,我来晚了。”步凉说道。

    心中一个冷静而残忍的声音响起,杀了这些人泄愤,他们该死。

    弱者的愤怒,就是向着更弱的人拔刀,这种人,步凉曾经最不耻,现如今,她也成了这种人了。

    刀刃开出一条血雨腥风的路,通往了罪孽深处的地狱。

    步凉的身上被刀剑捅了许多次,她恍若未觉地继续在船只的甲板上走着,手中的无影刀散发出冷冽的光芒,摄人心魄,令人不寒而栗。

    “冲啊,杀了这妖女。”

    “冲啊,为了明莲教。”

    “冲啊,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一个接一个的人,前仆后继地过来送死。

    最后的结局,如同步凉期待的那一般,这座楼船,明莲教的第三分坛,无一活口。

    当杀掉最后一个抖着腿,痛哭流涕的家伙后,步凉终于没有愤怒了,所有欺负慕灵的人,侮辱慕灵的人,都死了。

    步凉口中咔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身上各处的几十处血窟窿不要命地流血。手上都是血污,有别人的,也有她自己的。

    步凉把腰上的带子解了下来,把慕灵抱在怀中,这个拥抱,动作缓慢凝滞,却是比任何时候都要牢。

    她竭尽全力,终于做了一件合意的事情。而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此时东方天破晓,露出鱼肚白。

    江上的许多人家都看到了,江水被血液染红的可怖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