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幕后之人

    晏辞点了点头,表示领会。

    这把剑就由着顾云烟重新装回了盒子中,又带回了客厅。

    无人知晓,这一路上顾云烟耗费了多少的决心,才勉强住了自己,没有试图去接触和触碰长虹。说是束手束脚也好,说是胆小怯弱也罢。她已经决心抛弃过去,放下杀戮,好生经营此生。

    长虹这般的旧物,还是离得远些为好。

    此时的太师还在和大内总管闲聊,两人不知聊到了些什么,都爽朗地笑出声来,竟然是难得地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心思。

    见到顾云烟抱着装着剑的盒子回来了,两人便也知道了结果。

    太师皱了皱眉,问道:“云烟啊,四皇子是真拔不开这剑吗?”语气中隐隐约约带着惊讶和不可思议。在太师眼中,自己的孙女可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拔不开一把剑,这倒是让太师有些疑惑了。

    顾云烟点了点头,面色平静,答道:“这剑上的玄机,四皇子猜不透,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大内总管李然看了眼左右,小太监识趣地上前,接过了顾云烟手中的盒子,瞥了一眼顾云烟,只在心中嘀咕着,传闻里面的顾大人是个小姑娘,如今一见,倒是所言非虚,生得倒是清冷。

    接过了盒子,退到了李然的身后。

    李然说道:“顾大人也是当真没了法子吗?您也知道那位的意思,若是得了那位的欢心,这四皇子也会好过一些,太师府也会好过一些。”说着把手中的拂尘理了理。

    顾云烟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容,说道:“李总管真是高看我了,云烟左右不过是个黄毛小儿,哪来的那么多法子。”

    李然噎住,也是没有想到顾云烟竟然会对他这般和颜悦色,要知道,平日里,顾云烟不仅仅是经常落下各位大臣的面子,有时候连皇帝的面子都不顾,一时间倒是让他头上出了些冷汗,露出了一个受宠若惊的夸张的笑容。

    太师闻言说道:“云烟可是有什么话,要嘱托李总管的?”摸了摸自己白色的胡须,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老谋深算的笑容,带着胁迫的意味。

    李然见这祖孙二人云里雾里的话,暗道不好。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弯了腰,说道:“顾大人可别折煞奴才了,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奴才,奴才是一定会为了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

    顾云烟闻言露出一个恬静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不是深入眼底,反倒是带着渗人的寒意。

    顾云烟说道:“李总管有所不知,这剑唤作长虹,杀人无数,还是一把亡国之兵,于白虹贯日之时,以天降陨石炼造出来。与其说是宝剑,倒不如说是一把凶器。还是早日送到寺庙里镇压,抑或是皇家库房里面收藏,压抑住它的血腥之气才好。”

    执剑者,剑为首要,剑心其次,人为末。她曾瞧不上那些对自己的佩剑毫不在意的人,而如今,自己也成了那种人,由此可见人的卑鄙,在有关乎于自身利益的时候,总是能面不改色,毫不留情地说出无情的话语来。

    李然大惊,叹道:“竟还有这般的事情,为奴一定给陛下复述顾大人的话。”

    顾云烟摇了摇头,说道:“真正让我感到不安的,并不是这长虹剑,而是那位观星阁的玉大人,想我在朝为官亦有两年,竟然不知道陛下的身边何时有了这样一位舌灿莲花,心怀不轨的家伙。李大人还是要好生看好这位玉大人,切莫让这位奸佞小人为非作歹,蛊惑君心。这也是我等为人臣子该做的。这玉大人,到底是什么底细,还要李总管透露一二啊。”

    顾云烟冷着脸,一身黑衣更衬得面容冷肃,风度无双。

    太师也皱起了眉头,说道:“竟然还有这种事情,也多亏了云烟体察入微,从李总管的只言片语里面竟然听出了这种玄机。”

    李然额头上的冷汗簌簌地留了下来,后背竟然也被冷汗浸透了,真是思之极恐,无论是玉大人,还是这位顾大人。两位的洞察,操控人心的能力都非同小可,远超乎于常人。他自以为自己是个口风严的,没想到遇到个心思密的。

    若是哪一日,玉大人从幕后走到台前,从观星阁的高峰上走下来,与这位顾大相比,约莫是星辰同皓月,必有一者,光辉丧尽,蒙尘黯淡。

    第178章 傲然携妓

    顾云烟觉得,自己有必要会一会这玉大人,京城有了这般人物,她不拜见一二,终究有一日,怕是会阴沟里翻船。

    长虹剑被李然带回了宫中,纵然顾云烟心中隐约有些不舍,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兴许长虹真的会像她建议的那一般被封存到寺庙之中,又或者,皇帝真能寻到别的什么人,让长虹的剑身再次出鞘。

    她与长虹,终究是一别两宽,得一心安。

    待到李然走后,太师问顾云烟:“云烟,那剑当真是如你所说,是把凶剑,还是你另外有什么打算?”说着,太师又捋了捋自己的白花花的胡子,打量着顾云烟。

    顾云烟神色不变,说道:“云烟何时扯过谎?自然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太师眼神昏暗,说道:“现在你还是不要去和那位玉大人产生矛盾,即便不能结交,也不可结仇。若不是李然说漏了嘴,怕是至今咱们也不知道有这号人物。由此可见,此人并不简单。”

    顾云烟闻言不由得攥了攥手指,脑海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她低声说道:“爷爷,这可就更不对劲,李然向来嘴巴是严实的,他是不是故意把消息透露给我,好看看我会作何反应,有何举动。”

    太师苍老的面孔上露出老谋深算的微笑,说道:“兴许不用你出手,这位就要自己出来了。”

    顾云烟声音低沉了下来,疑惑地说道:“爷爷的意思是,这位是要到明面上的朝堂上来了么?”

    太师点了点头,咳嗽了几声,叹了口气,说道:“云烟啊,爷爷本意里面,还是不想你入朝为官的,毕竟鱼龙混杂,敌我难辨,你现在不愿意结党营私,到了哪一日,墙倒众人推,那后果是不堪设想。太师府倒了也就罢了,但你可是顾家一脉唯一的孩子了。”

    顾云烟胸口闷闷的,一时间眼睛竟然有些酸了。垂垂老矣的老人,尚未成年的独女,这就是曾经荣华不断的世家顾家。

    顾云烟吸了口气,镇定地说道:“爷爷,有些仇,总归是要报的。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顾云烟神色坦然,似乎是毫不在意自己的话是多么的大逆不道,说得轻松坦然,就像是说天气很好,饭菜不错一样。

    就像祖孙之间曾进行的那么多次谈话的结果一样,一如既往,太师并未能说服自己的孙女。

    太师皱纹遍布的脸上隐约露出疲惫的神色,拍了拍椅子的扶手,无奈地说道:“你就随了顾代清这混小子的脾气,从来不听话,冥顽不灵,顽石。”

    顾云烟轻声笑了,说道:“爷爷说的是。”

    本就并未对晏辞能拔剑抱有多少期待,只是让皇帝心中对这个废物儿子更加不屑罢了,左右在宫中也是无人在意的存在,太师府替他养着,情况总不会更加糟糕。太师也是曾经自己的老师,由他替自己养,说不定倒是真能成才。

    未等到顾云烟出手,这位姗姗来迟,蠢蠢欲动的幕后之人终于走到了台前。

    观星阁玉大人,傲然携一美人,手持一古琴,手拨五弦,出落月山。

    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顾云烟还在书房看折子,毛笔上的墨一不留神滴了下来,落到了白色的宣纸上面,晕染成一小片的黑色。

    顾云烟把毛笔放到了一旁的笔筒里,站起了身,目光看向了窗外的昏昏欲坠的夕阳。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暗道这玉大人倒不是个冷心冷情的对手,爱美色,爱风雅,这就有意思了。

    第179章 朝堂争论

    第二日上朝时,顾云烟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见面不如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