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往前跑去,伸出手试图拉住他。却像是在试图抓住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一般,永远也握不住。

    他似乎有所感,微微回头,露出墨色的眸子,高挑的眼尾。而后继续往着远处走去,融入了不可及的黑暗中。

    慕容若伸出手,身体却是那样的无力,费力到连话也说不出来。意识渐渐昏沉,接着坠入了黑暗的海里。

    她突然有些委屈,晏秋白,你这个白眼球,丑家伙。

    遇到你真的是好幸运,也好倒霉,你到底是一场早已注定的缘分,还是我躲不开的劫难。

    待我把相思放下……是不是就能了无牵挂。

    海水那样的冰冷,拂过她的面颊,摇曳的海草飘摇着,伸出它们深蓝色的枝条,把慕容若向着海底拖了过去。

    不会有人来了……她这样想着,心底一片冷寂。眼角滑落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

    即墨不明白慕容若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在梦里哭泣起来。

    是为了那个被称作是秋白的人么?

    平日里杀伐果断威风八面的女帝,似乎在这个叫做秋白的人面前,没有半点脾气。

    本来他们也是不想干的两个人,她是女帝,他是国师,君为君,臣为臣,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有什么东西已经无声无息地改变了。

    即墨手指攥紧,看着泪水滑落慕容若的面颊,眼睛别了开来,低低地说了句:“够了。”不知道到底是说自己,还是慕容若。

    白色的丝帕轻轻地擦拭掉眼泪。

    指腹拂过她苍白的嘴唇,心底有些疼,就像是他也中了那一掌。

    直到回想的时候,即墨才发觉出了事情的不同寻常。慕容若当时拼尽全力打出的那一掌,是在被黑衣杀手已经打中的情况下才打了出来。

    他……这是被慕容若救了么?

    那日抱着女帝回宫的国师,简直比地狱里的修罗还要疯狂狰狞。

    扬言救不了女帝,就亲自杀了太医院所有人陪葬。

    全无平日里的冷静自持。方寸大失。

    作为全国最好的医师,宫里的御医们自然不是吃素的,忙活了一天一夜才把慕容若身体内的掌力用药物化解,针灸了几次,止住了慕容若体内的五脏六腑破碎出的血。

    但她实在伤的太重了。一直在生死线上挣扎着,意识也十分模糊。

    御医说,全靠着女帝内力护持,要不然早就扛不住了,但是让他们无力的是,女帝的求生欲望并不强烈……

    即墨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怎么为旁人牵肠挂肚,但现在,他真的很想慕容若活下来,调戏他也好,把他当做是那个叫秋白的替身也好……他都甘之如饴。

    他不想她死。

    如果她死掉的话,自己就又是那个孤孤单单的国师大人了。

    再也不会有人叫他小墨墨这种古怪的名称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已经陷入了她的陷阱?

    第250章 摄政国师

    自从女帝遭遇意外,陷入昏迷之后,朝中政务由国师全权代理。

    群臣想象中的仁慈的执政方式并没有到来,反而是更加严苛的规章条例。

    国师以极为铁血的手段,将所有贪污的官员打入大牢,直接处死,抄家。

    国库也因此充裕了不少,先前的防御工事也重新被提上了日程。

    世家贵族们已然明白,这个国家的实际政权,早已落到了这个男人的手中……但令他们不解的是,为何即墨不选择这个时候独占为王,成为摄政王,而是仍然在国师之位上待着。

    一旦女帝醒过来,他拥有的权利,就又会是先前的那么一些了,而且女帝那样的雷厉风行,说不定会乘机纠错,落井下石,让即墨吃一波牢狱之灾……

    但只有御医们还有即墨,以及韩余方知道,女帝现如今的情形,比重伤也许更加难以处理。

    即便意识已然清醒,她却无法从昏迷中摆脱出来……她不愿意睁开眼。

    经过这两个月的调养,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五成,有时候还会无意识地踹被子,手胡乱挥舞,但是那双阖着的眼睛,却再也没有睁开过。

    与此同时,国师发布了一条通缉令,找到叫秋白的人,无论是名还是字,全部都召集到皇城来,悬赏黄金百两。

    外貌的画像,是戴着银白色面具的国师大人的模样。

    这个叫秋白的人到底是做了什么,平民百姓不得而知,但可以确信的是,是和某位大人物有关,否则朝廷也不会这样重视这件事情。

    但仅从那张粗略甚至有些拙劣的画像中,依稀可以看出此人的气度。

    出乎意料的是,第一个送来的人,是京城第一富商的上官家二公子,上官秋白。

    公子如玉,气度如霜。

    即便是当他面对着一身威压的即墨国师的时候,依然不为所动,面容冷峻,在这一刹那,即墨甚至怀疑了起来,是否慕容若口中的秋白,就是这样一个人。

    即墨打了个手势,一旁的小太监把托盘呈了上来,上面放着一个拙劣的银白色狐狸傩面。

    即墨说道:“戴上它。”

    上官秋白冷冷地说道:“恕难从命,草民有洁癖。”

    气氛一时间尴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