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蕊,我相信你是优秀的,但是我们公司规模不大,你还是别处看看吧。”邓离离耐下性子又回了她一句。

    “我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啊?你刚才不是说已经原谅我了么?”眼看委婉路线不管用,付蕊装不下去,怒道:“我就是想让你帮我个忙,你都开公司了,帮老同学一把怎么了?再说,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进精神病院呢,要不是你,我的工作和未婚夫怎么会不要我了呢?”

    一番自以为义正言辞的话几乎把邓离离逗笑。

    确实,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掉的,付蕊永远觉得自己就是宇宙的中心,她永远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觉得自己道了歉别人理应原谅她。

    邓离离回过头,冷冷的盯了她一眼:“付蕊,第一,我并没到手眼通天的地步,并不能左右医疗体系,你进精神病院是因为你的确病了。第二,我原谅你也不代表我就必须该帮你,公司是我开的,雇佣员工的标准在我手里,不在你手里。”

    “邓离离,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付蕊不依不饶,还要上前,却被从小礼堂匆匆跑出来的付主任抓住手臂给拦在了半路。

    他扯住不停挣扎的女儿,责备了两句。

    然后又朝向邓离离,表情满含歉意:“不好意思啊离离,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把她带走。”

    对上付主任讨好似的笑容,邓离离点了点头:“嗯,既然出来了就好好看着点她吧,不然复发了还是要送回精神病院的。”

    “知道知道,不会再给你添麻烦的。”付主任点头哈腰。

    邓离离看不得中年男人给自己低头的样子,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身后,付蕊父女二人静静地盯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不见。

    付主任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算什么东西!”

    -

    不久之后,秦湛搬回了邓离离对门的房子里。

    搬家之前还特意知会了她一声,问她意愿。

    说如果邓离离还是特别不想看见自己的话,那就不搬回来了。

    问是问了,却掐准了邓离离是无法拒绝的。

    因为秦湛脑震荡的后遗症是偶尔眩晕,医生建议他最好暂时不要开车,以免发生意外。

    而恰好,这套房子是离他实验室最近的地方。

    她总不能让这位“救命恩人”天天专车上下班,只能点头答应。

    搬回来之后,秦湛倒也不像之前那么黏人。

    他最近似乎在忙什么项目,很少回来。

    二人只在楼道和电梯里见过几次,秦湛每次不是在接电话就是在回信息,似乎非常忙碌。

    而邓离离的公司也有了新的进展。

    她先是靠着半年多以来的收益还清了房产和公司的抵押贷款。

    紧接着,她又和全国最大的自闭症救助机构建立了合作,不但出钱资助这些自闭者家庭,还出了几名员工定期去机构进行社会服务。

    一时间,公司在社会上的口碑越来越好。

    这一日,她刚刚送走一个咨客,一抬眼,就看见了窗外阴沉沉的天色。

    等她趴在办公桌前写完刚刚的咨询总结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咚咚作响,她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看了眼表。

    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五点半的时候,别的同事都已经下班回家了。

    她则是因为刚才那名咨客身份的特殊性所以多等了一会儿。

    这下可好,整栋楼里只剩她自己。

    正这时,秦湛的电话打了进来。

    还是他住院的时候靠着耍赖让她把自己从黑名单拉出来的。

    “你是不是还在公司?”

    “你怎么知道。”邓离离疑了一句。

    秦湛笑了下,说道:“我天天都会从你公司楼下路过,只有今天你办公室的灯亮着。”

    不知怎的,邓离离的心突然就软了一下。

    她没再拒绝,而是应了下来:“行吧,为了不辜负秦教授的好意,我现在就下来。”

    “嗯,我等你。”

    不多时,邓离离收拾好东西走下楼梯。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点像水帘洞似的连成了串。

    秦湛举着一柄黑色的伞,背对大门而立。

    他的脊背笔挺,一只手随意的插在口袋里。

    听到她下楼的声音,他转过了身,朝她笑了一下,将伞朝她的方向伸了伸:“过来。”

    天空很低,乌云密布的,仿佛要压下来。

    邓离离却没有一点儿压抑的感觉,反而觉得空气湿润的有些清爽。

    她走进秦湛的伞下,二人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走了一会儿,她忍不住搭着秦湛撑伞的手,抬了下雨伞的高度,瞟了一眼他已然湿透的右肩:“没关系,浇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