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是我,我是邓布利多。]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听到你的声音?”

    [好问题,我正打算问你呢。]

    “你怎么跑到我的脑子里来了?”

    [如果你知道答案的话,麻烦告诉我一声。]

    “所以你是在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的不比你多。]

    “所以你是怎么的,使用飞路粉时不小心洒了满脑袋,然后飞进我的脑子里了?”

    [哈,非常好笑。但很遗憾,我正坐在泰晤士河畔的公寓里,然后不知怎么的,客厅忽然变了个风格,我的客人们不见了,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儿出现在我眼前,说着鬼魂和背后灵的胡话,然后我听到我用你的声音告诉他你在和我说话。]

    “你能看到我看到的。”

    [是的。]

    “你能听到我听到的。”

    [差不多。]

    “你要是还能感觉到——”

    [实际上,我能。]

    “这是你捣的鬼。”

    [不是。]

    格林德沃气笑了,“你指望你说不是,然后我就相信你?”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格林德沃噎住了。他简直要忘记当邓布利多用这种轻慢的语气说话时有多么令人恼怒。

    “不如你从我的脑子里出去,当面和我谈谈怎么样?”

    [我希望我能这么做,但很遗憾,你似乎已经不在我们的世界里了。]

    “你刚才怎么说的来着?知道的不比你多?”他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邓布利多不疾不徐的语调,转而用讥讽的声音说,“如果这是你打算用来阻止我的办法,用这一整套另一个世界的阴谋让我远离我的事业,邓布利多,我现在就告诉你,你不会成功的。”

    格林德沃认为他可能听到了叹息。

    [没有阴谋,格林德沃。但如果这能够阻止你,我想我会尽全力尝试。]

    “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你根本就不明白。”

    一阵漫长的沉默,久到格林德沃以为邓布利多可能已经离开了他的脑子,或者干脆走神了,睡着了,链接断开了。但他的声音又一次开始出现。

    [我不明白,你说的没错。在今天之前我都不明白,我以为人们就只是,被你迷住了。你懂得如何煽动人群,懂得如何俘获人心,你懂得如何得到你想要的,就像你当初对待我的方式。]

    “……一派胡言。”

    [是啊,现在我意识到了。托约翰尼的福,他似乎搞明白了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约翰尼——你是说,约翰尼·德普?”

    [听起来你认识他。]

    “……我在他家里。”

    [哦,他让我代为转达,请不要杀人。——我告诉他你并不弑杀。]

    格林德沃对空气翻了个白眼,然后他感到邓布利多在他的脑袋里发笑。

    [约翰尼说,‘我知道,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不想一回去就被以谋杀罪起诉。’]

    “……你在模仿他说话吗?”

    如果他看得见,他会认为现在邓布利多脸红了。即便只是意识交流,他却感到他能够听到对方虚弱的抗辩,还有企图在这场交锋中取胜的小算盘。

    “既然我代替了他,我猜他也代替了我。而你打算在他代替我的期间动点手脚。”

    [大体上说没错。]

    “但是?”

    [如你所说,我们没有成功。]

    格林德沃知道自己在微笑,“你们不会成功的。”

    [我对此持保留意见。]

    “罗齐尔会识破你们拙劣的伪装。”

    格林德沃信誓旦旦地说。对面沉默了一小会儿,金发巫师猜测好教授也许正在和代替他的男人交流。果然,没一会儿邓布利多又开始说话。

    [目前来看,罗齐尔没有发现异常。]

    “阿伯内西……”格林德沃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没有。你非常清楚,如果罗齐尔没有发现问题,其他人更没有可能。]

    “奎妮懂得摄神取念。”

    [哦,这里可能出了一些意外。]

    糟糕的预感爬上格林德沃的脊梁。他沉下脸色,语气阴郁地像是威胁,“你们策反了她。”

    [……我不会用策反这个词。]

    “你们策反了她。”格林德沃更有力地重复道。

    [……我们可能对她说了一些话。]

    “她叛变了。”格林德沃简洁地说。

    反常的寂静像忽然暂停背景乐的惊悚电影,一瞬间内,格林德沃感到他的感官重新回来了,他听到电器运作细微的电流声,风吹过树叶和窗帘猎猎作响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机车鸣笛声。杰克已经不在那里了。他的吉他被妥善地收进琴袋里。那些在格林德沃过分专注于脑袋里的声音时模糊掉的画面又鲜活起来,昏沉的光影,色彩诡谲的装潢,处处都是波西米亚式的独特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