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荼靡容色艳绝,便是在十里画廊之中也是绝顶的美色,哪里是一个宋彩袖能比的,如今她一人执伞婷婷而立,宋彩袖却是狼狈匍匐于地,两人同列一处,对此鲜明到了极致。

    于是人群之中逐渐开始响起了一阵阵的议论声音。

    “南诏帝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姑娘,自称阿妩?我倒是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美的姑娘!”

    “就是啊,这姑娘刚出现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九天神女下凡了。”

    “这宋家小姐可是帝都排的上名号的美人,起初我还觉得确是如此,可这紫衣姑娘出现,我才算是知晓什么叫做真正的美人了啊!”

    “难怪谢家公子对这姑娘既往不咎,这等美人,别说只是用了暗器未曾真的伤了人,便是让我死在这美人手中,我也心甘情愿啊!”

    ……

    本就嘴皮子动动的事儿,自然是没有什么顾及,更有男子为了吸引夜荼靡的注意力说的极为大声,于是这些个赞美夜荼靡嘲笑宋彩袖的话一句不落的悉数被宋彩袖听了进去。

    宋彩袖本就在气头之上,如今听了这等更是压抑不住了,她拽着谢云镜的衣衫,脸上又是委屈又是愤怒:“云镜,这个女子如此心狠手辣,图谋不轨想要用暗器刺杀我,还平白坏了咋们大喜之事儿,你绝对不能饶了她!”

    夜荼靡见着宋彩袖的举动,唇角竟是勾出一抹笑意,然而眼角眉梢却是染了几分锋利冷艳。

    她终是又见着这个女子,将南柯陷入屈辱之中还不以为然自顾自潇洒快活的女子。

    这么一个虚伪女子,有什么资格伤了能够伤了那般浮梦清晖的南柯。

    第6章 飞花摘叶

    夜荼靡心中冷笑,面上却是将眸中的凌厉收敛,佯装无辜的问道:“这位姑娘是何意,我何时图谋不轨想用暗器杀了姑娘了?”

    夜荼靡生了一双桃花眼,本是透着几分妖娆,可如今衬着眸中的无辜,却是越发显得温软纯善,比起宋彩袖如今的咄咄逼人之势,自然更加惹人心生怜惜。

    谢云镜听着宋彩袖说起成亲之日原本还生出几分动摇,如今见着夜荼靡这么一双惊艳眸子,那一点动摇之心一刹便是成为了泡影。

    宋彩袖瞧着谢云镜没有反应,心中更是恼恨至极,只能自己沉着脸对夜荼靡道:“你少在这里装疯卖傻,方才你自己都承认的事情,还用本小姐给你重复一遍吗?你既然胆敢伤我,本小姐今日便要你偿命!”

    宋彩袖言语之间戾气极重,夜荼靡却是丝毫不惧,她莲步轻移,缓缓朝着宋彩袖的方向行去,裙幅褶褶,华光溢彩,一双看着宋彩袖的眼睛却是带着说不尽的嘲讽。

    谢云镜见着佳人靠近,只觉一阵暗香拂袖,直直晃了他的心神,唯有宋彩袖一眼便注意到了夜荼靡的目光,那股子嘲讽和敌意从桃花眼中渗透出来,带着说不尽的冷艳凌厉。

    被这样的目光锁着,宋彩袖竟是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惊叫出声:“你想做什么!你这个妖女!你离我远点!”

    宋彩袖这一声尖利声音传来,顿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躁动,就连谢云镜都脸色一变,以为夜荼靡当真便是要伤害宋彩袖了,他下意识的准备阻拦,却是猛然撞进了一双潋滟带笑的眸子。

    谢云镜的心顿时漏了一拍。

    只见那一身紫衣潋滟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将手中的紫竹伞收拢,颇为随意的用伞身轻挑开轿帘,轻声笑道“莫不成姑娘所说的暗器,指的便这么一支紫色蔷薇花么?”

    所有人顺着她的看了过去,因为伞身比人手臂纤长的缘故,帘子挑开的幅度极大,完全可以将花轿中的东西全部看个清楚。

    因为是大喜之日,整个花轿都是红绸装饰,所以一片红色之中的那一抹淡紫便是显得尤为瞩目,于是众人一眼就清楚了宋彩袖口口声声所说的那暗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竟然真的只是一支含苞待放的紫色蔷薇花——

    夜荼靡一手用伞挑着花轿帘,一边回首委屈而又失望,似怒似怨的看着谢云镜。

    “阿妩本是慕名而来,方才见着云镜公子心中实在高兴才信手将手中的花扔了过来,谁曾想到竟会平白遭了人诬陷,不过是一朵送给云镜公子的花,却被人说成了暗器,竟然还口口声声要阿妩偿命。”

    “世间竟有如此心思恶毒之人,真是让阿妩长了见识了呢!”

    众人看着那花轿中的蔷薇花也是一阵目瞪口呆,方那一抹紫色凌空而来的时候是如何模样他们分明都亲眼见着的,瞧着确是像伤人的暗器,但是那一切的基础都得建立在那的确是个利刃之上。

    但是谁也没想到这所谓的利器却是忽而成了一朵蔷薇花?

    一朵蔷薇花能干什么,伤人?

    飞花摘叶那压根就是传闻中的存在,寻常人怎么真的可能见过这等奇景,又岂会相信这么一支娇艳欲滴的蔷薇花竟然能够伤人见血?

    第7章 蛇蝎美人

    众人瞧着夜荼靡这般明显受了委屈分外难过的样子,再一听她言语之间毫不掩饰的之意,无一例外悉数心软了三分。

    红鲤将这些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唇角难得抽搐了些许。

    他看着花轿之前看似处于弱势实则完全碾压宋彩袖的夜荼靡,很是想要告诉众人,这朵紫色蔷薇花是真的能伤人,这姑娘当真有着飞花摘叶的本事儿。

    只是一想到得罪了夜荼靡这个十里画廊之主的后果,他便是面无表情的忍了下来。

    红鲤瞧着谢云镜明显一副相信了夜荼靡的话的样子,只能怜悯的看了一眼身穿喜服的宋彩袖,只道这女人能够惹了夜荼靡,也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夜荼靡本就生的魅惑众生,如今为了这姜家公子的事儿,她又特意准备了一番,平日里她那般慵懒,如今都舍得费心去折腾一把紫竹伞,可见完全就是来势汹汹势在必得,谢云镜的魂儿不被勾了才是怪哉。

    以夜荼靡的能耐,毁一出亲事儿自是不难,可她却偏偏要在宋彩袖的成亲之日当众勾了她那准夫郎的魂儿,这就有些微妙了。

    一个新婚女子,亲眼见着夫君被羞辱自己的人当众勾引还得逞了,只怕不仅是要丢尽颜面的,估计还得气到失心疯吧。

    红鲤感慨万千的叹了一口气。

    这应当就是所谓的蛇蝎美人了吧。

    ……

    谢云镜方才被夜荼靡那一双潋滟眸子看得心神荡漾,然后便是见着夜荼靡看着他,面沉蕴怒,颦眉似怨,透着说不出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