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彩袖被夜荼靡说的一愣,随后便是下意识的梗着脖子辩解道:“这镯子本就是我机缘巧合得来的,我并不知这是姜家的血玉镯,无非是瞧着好看,就随意带在了手上……”

    然而她越说,便是觉得众人看着她的神色古怪得紧,甚至是连谢云镜的神色都越发寒凉了些许。

    宋彩袖声音越来越低,她看了夜荼靡一眼,发现后者正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子极为不好的预感。

    夜荼靡此时看着她,笑容极为明媚:“宋小姐莫不是不知这血玉镯素有认主之说?若非是姜家嫡脉以血为媒亲自替人带上,旁人便是毁了这血玉镯,也绝无半分可能戴上去。”

    宋彩袖闻言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差点晕厥过去。她哪里知晓这血玉镯需要姜家嫡脉之血才能戴上?!

    虽然当初姜宋两家定亲之时,她的确知晓是姜夫人滴血为媒,才得以将此镯子套在了她的手上,可是她完全没有将此事儿放在心上。

    宋彩袖最初得知自己与姜家嫡子定亲之事儿原本还颇为欢喜,甚至还想得意洋洋的宣扬一番,谁曾想到刚一定亲,这姜家便是出了一件天大的事儿。

    因此一事儿,风光一时的姜家嫡系一脉彻底没落,姜南柯这个惊华公子更是由云端坠入谷底,宋彩袖后悔至极,不仅让宋家瞒下这门亲事儿没有漏出半点风声,更是半点不让人在她面前提及姜家之人姜家之事儿。

    也正是因为如此,宋彩袖半点不清楚姜家这血玉镯的事情。

    后来宋彩袖便是亲自去了一趟襄阳侯府寻上了姜南柯,态度高傲居高临下,铁了心的要退了那门亲事儿。

    只是宋彩袖没想到的是,即便是她亲自出马,结果竟然也只是铩羽而归。

    倒不是姜南柯不欲退婚,那位姜家公子比她还不愿这门亲事儿,是以对姜家退婚一事儿没有任何反对之态,不过姜南柯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让宋彩袖将姜家的血玉镯归还于他。

    可宋彩袖怎肯愿意,恰如夜荼靡所言,这血玉镯可是一枚有着滋容养颜之效的天下奇玉,南诏帝都只此一枚的,如此稀罕之物——她虽想要退了亲事儿,却绝不愿意还了这个镯子。

    第10章 认主之说

    玉镯未还,这退亲一事儿自然是不了了之。

    宋彩袖拂袖而去,心中却不以为然,左右姜宋亲事儿那般隐秘旁人都不知晓,她便是心安理得的戴着那镯子,径直物色旁的亲事儿去了。

    这一物色,便是看中了翰林院掌院之子谢云镜,谢家位居正三品,家世不错,反观姜家,虽是一等一的南诏权贵之家,堂堂的襄阳侯府,可自从几年前出了那事儿之后,如今姜家便是庶子把权,嫡脉没落,这个时候她若是嫁给姜南柯无异于是自毁前程。

    至于姜家那些个庶脉之子,当初刚刚把权襄阳侯府的时候虽有春风得意之势,可后来襄阳侯府在庶脉手中不仅没有长进,反倒是日渐衰颓,实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再加上她手上戴着的可是姜家嫡脉的血玉镯,总归是不合适的,宋彩袖索性便是彻底绝了这个心思。

    如此考虑一番,宋彩袖便是觉得依着宋家如今的官阶,她能够与谢家联姻,已经算是极好了。

    最重要的是宋彩袖自恃美貌,更是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将这位素有爱美之心的谢家嫡子收入囊中。

    事实上,她也的确成功了,谢云镜果真是被她迷住了,甚至不顾及国子监祭酒从四品的官族要将她娶入谢家,只是宋彩袖怎么都没想到,她好不容易等来了这成亲之日,却是不知从哪儿出现了一个夜荼靡,将她的这些底细掀了个底朝天。

    而长宁街上这些人的反应,也是让先前并不让人提及姜家之事儿的宋彩袖明白,那血玉镯认主之说,根本不是胡诌之言,如今那玉镯戴在她的手上,便是对夜荼靡所说之话最好的证明——

    她的确是和姜南柯亲事儿未退,便勾搭上了谢云镜!

    宋彩袖气的眼前一黑,尚未反应过来,便是听见铺天盖地的议论声音翻涌而来。

    “不对呀,姜国公府可是南诏的一等一权贵大族,南柯公子更是一世惊华引得万般女子趋之如骛,这宋彩袖好好的南柯公子不要,怎么倒是与这谢家的公子扯上关系了?”

    “你怕不是帝都之人吧?难不成你不知姜家嫡系一脉出了大事儿吗?如今姜家嫡脉没落,庶子把权,南柯公子更是重疾缠身缠绵病榻,我猜这宋家小姐估计就是看在这一点上才会选择另攀高枝的。”

    “哈哈,我的确是个刚来帝都之人,不过听你这话的意思,这宋家小姐其实真的是和南柯公子订过亲事儿的,如今无非是看着姜家嫡脉没落了才会选了谢家联姻?那就谢家云镜公子可不也是上了这个女人的当了?”

    “不是这样还能怎样,若非是和那南柯公子订过亲事儿,她手上戴着的那血玉镯哪来的?”

    “如此说来,这宋家千金可不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拿着姜家那般贵重的聘礼,居然上了谢家的花轿,这可真是好厚的脸皮!”

    ……

    人群一阵议论纷纷,半点没有顾及上宋彩袖的颜面。

    夜荼靡听着这些个议论之言,欣赏着宋彩袖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变换模样,眸中藏了几分讽刺。

    很显然宋彩袖也是明白这事儿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看谢云镜是个什么态度。

    谢云镜身为翰林院掌院谢家公子,若是能够替她说话,这些个百姓总归是要收敛一点的。

    只可惜就在宋彩袖转头看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谢云镜那一张阴沉着的,明显一副愤怒神色的面容。

    此时的夜荼靡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看着宋彩袖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然后如愿得以泪如雨下的样子,眸中讽刺越盛。

    只见宋彩袖蹙着黛眉,一张脸皱成一团,瞧上去难得多了几分柔弱可怜,眼睛里却满是对谢云镜的诚挚爱意。

    “云镜,你听我解释,我的确是与姜南柯有过亲事儿,可是这亲事儿是我娘亲与姜夫人定下的,我并不知晓,我心中也只有云镜你一人……”

    平日里她一旦露出这个模样,谢云镜便是立马将她揽入怀中好生宽慰,所以宋彩袖也是觉得,今日也绝不会有何例外。

    果不其然,她看着谢云镜的面容之上果然露出了几分动摇,甚至是主动弯下身想要探手扶她起来。

    宋彩袖的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然而下一刹,她唇角上挑的弧度便是立马僵住了。

    第11章 不知廉耻

    夜荼靡黛眉微凝,眼尾微微下垂,睫毛覆盖在眼睑之下,遮住了那一双潋滟的桃花眸子,一点贝齿轻轻咬着绯色的唇瓣,神色间蕴着凄清哀婉,衬着眼角的那一抹缠枝红蔷薇,越发透着一股子铺天盖地的楚楚可怜之姿。

    若是论起扮成梨花带雨之姿引得男子心生怜悯的道行,夜荼靡这个十里画廊之主怎会输了旁人,更何况她本就生得一张艳冠九洲的绝世姿容,岂会压不住一个区区宋彩袖。

    夜荼靡遮住眸底的锋芒,语气极轻的喃喃自语道:“云镜公子如此风华,要娶的女子也当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才对,可如今这位宋家小姐明明已有亲事儿却这般……这般不知廉耻,一个攀附谢家的女子,云镜公子竟仍是要娶了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