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妩姑娘,我虽不知你是何家的贵女,但我知晓若非是姑娘告知我宋彩袖的事情,只怕我今日便是娶了一个毫无妇德之人了,如此大恩,云镜自是应当谢上一番,如今瞧着也近午时了,若是阿妩姑娘愿意,不若让云镜宴请姑娘一番以表谢意可好?”

    谢云镜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彬彬有礼,瞧着的确只是单纯的想要谢谢夜荼靡一般,当然,前提是得忽视了谢云镜那双眸光中闪烁的灼灼之色。

    夜荼靡尚未来得及回应,一侧的宋彩袖便是立马气急败坏道:“云镜,你在胡说什么,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

    谢云镜正目光灼灼的瞪着夜荼靡回答,如今陡然被宋彩袖尖声打断,自然是恼怒至极,扭头看去的时候,半点没了对夜荼靡说话时候的耐心有理。

    “宋彩袖,你一个不知廉耻名节不存的荡妇,有何资格入了我谢家?不过区区一个国子监祭酒之女,你以为你当真能够有资格做了我谢云镜的正妻不成?”

    第13章 有劳归还

    谢云镜那一声荡妇已经是极为刺耳,最后那一句却还用了重音。

    宋彩袖面上血色褪尽,完全没想到谢云镜会当真长宁街上这么多人这般羞辱自己,还说得这般难听!

    她此时也是气急,没了半点周旋之意,怒声道:“谢云镜,你别忘了,咋们可是有着婚书的,今日这亲事儿可不是你说怎样就……”

    “本公子让你回府,便只作是婚约解除,也算是已经是给足了你脸面,难不成你还想要本公子给你一封休书才肯罢休?”谢云镜截住她的话,面容冷酷,带着几分轻嘲。

    “还有,你若委实不愿意主动回了宋家,本公子倒也不介意让人知晓你做过哪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你可要想清楚了?”

    饶是宋彩袖再如何聪慧至极,也完全没有想过谢云镜竟然是连着着写休书的心都动了,未嫁先休,这是何等羞辱,他谢云镜可真是够绝情的!

    还有他那后半句的威胁,似乎在说她若是不离开的话,他便是要将她已经与他行过鱼水之欢的事情告诸众人?!

    若真是如此,她的名声必然是声名狼藉,放眼整个南诏帝都,只怕也是再无她宋彩袖的容身之所了!

    一想到这里,宋彩袖只觉得浑身发软,她直气的脑仁疼,可偏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谢云镜明显被那个妖女勾得心意已决,她便是再僵持下去,只怕真的名声都败光了!更是连着自己贞洁的事儿都会被抖了出来。

    两人行了周公之礼一事儿若是被旁人知晓了,谢云镜身为男子倒是无所谓,可对于她这个帝都贵女而言,那可就是完全灭顶之灾。

    宋彩袖嘴唇咬得发白,尤其是看到一侧笑容明媚的夜荼靡更是气的几乎难以忍受,可到权衡利弊之后,她终究还是不得不妥协下来先行离开。

    毕竟她此时尚未入了谢家门槛,谢云镜这般举止再不济也不过是个退婚千金,但若是真的得了一纸休书,那她必然便是会冠上一个弃妇之名了。

    宋彩袖愤恨的看了谢云镜一眼,脸色难看的说了一句:“好,谢云镜,你别后悔!”的话,便是转身朝着花轿行去,咬牙切齿的吩咐宋家的人离开:“咋们回府!”

    只是她方才一动,一道颀长身影便是幽幽伸手拦了她身前。

    夜荼靡容色带笑,精致又妖妩的看着红鲤出现在宋彩袖跟前,桃花眸中波澜不惊。

    宋彩袖极为不耐的看了过去。如今她被谢云镜这般羞辱,哪怕是在此处多待一秒,对她而言都是一种煎熬,见着此时有人拦路,脸色顿时便是难看了不少:“哪里来的不长眼的……”

    然而这一看,她的辱骂之言却是一刹僵在了唇齿之间。

    来人身着一身天青色水纹刺绣云锦长袍,身形颀长,一张面容亦是俊美清隽,衬着俊美五官,气质出尘,隐约还透着几分贵气。

    他的眉眼含笑,看上去清浅俊美,如此一眼,竟是让宋彩袖一时觉得有些耳朵发烫。

    她将一番辱骂之言憋回唇齿之间,捏着嗓子细细问道:“这位公子寻彩袖有事么……”

    “自是有事儿需要劳烦宋小姐。”红鲤勾唇一笑,眸中笑意晃人,看的宋彩袖的脸颊越发红了些许。夜荼靡抬眸看了一眼,眸中掠过些许诧异。

    红鲤能够入了十里画廊的层层挑选入了她的面前,容色俊美自是不用多说,只是她倒是没想到,这小子身为九洲洲杀手榜上赫赫有名的第一鬼刀,如今却是能够笑得这般人畜无害。

    不过宋彩袖如今露出的那副羞怯姿态也实在是太过突兀了一些……

    这女人当真便是如此喜欢自取其辱么?夜荼靡心中正感慨,一侧的宋彩袖却仍是不自知的羞怯笑道:“公子有事儿不妨直说,彩袖自当尽力帮衬公子。”

    瞧着宋彩袖那样子,明显是以为自己是个非富即贵的世家公子了。

    于是红鲤眉梢挑了挑,毫不客气的笑道:“那就有劳宋小姐将你手上戴着的姜家血玉镯取下来了。”

    宋彩袖脸上的笑意顿时僵硬了。

    第14章 风华惑人

    今日她才折了和谢家的亲事儿,如今却是有人连这血玉镯都想拿回去。

    宋彩袖已经不知该是露出何等神色才算是正常了,她面容极不自然的磕巴开口:“彩袖不知这位公子这是何意……”

    红鲤仍然笑着,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宋小姐既然是已经上了谢家的花轿,那便等同于是已经解除了与南柯公子的亲事儿了,既然如此,还请宋小姐归还象征着姜家嫡系身份的血玉镯。我与南柯公子恰是旧识,正巧要前往拜会,倒是方便一道带回去。”

    宋彩袖脸色已经是说不出的阴沉了。可是她嘴唇蠕动半晌,却又偏生说不出一句回绝的话来。

    当初在姜南柯一人跟前,她能自顾自的私藏这个镯子,可是如今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若是留下了这个镯子,便等同于是再染上了一个水性杨花左顾右盼的名头,必然会名声败尽。

    为今之计,确实应该立马给出去,可是这等奇玉的确是有美容养颜之效,她又实在有些不舍,宋彩袖顿时脸色难看的僵在了红鲤跟前。

    见着这个蠢女人这般不知取舍,红鲤脸上的笑意却是淡了几分,说出的话明显不若先前那般客气,反而倒是带了几分不耐。

    “小爷如今对宋小姐你已经算是客气了,若是宋小姐不欲主动归还,小爷倒也不介意亲自动手。”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红鲤那叫一个顺溜。不过这句话其实并非是他的原话,这是夜荼靡的意思。

    因为知晓血玉镯需要佩戴之人亲自取下的道理,红鲤在半途中特意问过夜荼靡,若是那宋家小姐众目睽睽之下仍然不愿主动脱下血玉镯该当如何。

    那时夜荼靡正眯着眼假寐,闻言连眼睛都没睁一下,只是唇角一勾,冷哼一声:“不愿?”

    “她若真是不愿,那就把她的手给姑奶奶剁下来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