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就好啊”,华阳长公主眸光微动,对夜荼靡的态度越发亲近了几分,瞧着夜荼靡容色的眼神中也满是满意之色:“本宫瞧着你幼年时候就是个绝顶的好容色,如今七年过去,果真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红鲤万万没想到这位南诏国中地位颇高的华阳长公主竟然是如此一个和善之人,尤其是她对夜荼靡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太过亲近了,先前她因为鹤云仙的事情没有注意到夜荼靡,而等见着夜荼靡容色之后,她却是对夜荼靡一下就分外和善了。

    看着华阳长公主脸上和善的笑意,红鲤心中总是觉得有些古怪,可是他一时之间也琢磨不出什么,再出于他对夜荼靡的信任,红鲤索性也就由着二人去了。

    简单的寒暄言语之后,华阳长公主这才回到了正题开口问道:“丫头,你手中怎么会有鹤云仙这把伞?是如何寻来的?你又可是知晓鹤云仙这东西有何寓意?”

    一连三个问题,可见她对这把伞的确是极为上心的。

    夜荼靡也没有任何不耐,风轻云淡的回应着:“不过是荼靡机缘巧合得来罢了,而荼靡今日既然是特意寻来了长公主府上,自然便是知晓这把伞的寓意,有长公主在,想来这把伞必然是会第一时间被送回皇宫的。”

    一边说着,夜荼靡便是让红鲤上前,将描绘着栩栩如生仙鹤纹饰的紫竹伞颇为郑重的双手呈上。

    “倒是个聪慧丫头。”华阳长公主自然不可能听不听出来夜荼靡似乎是无意多说鹤云仙的来历,但是夜荼靡话语间将这把伞送回皇宫的意思也很明确,索性也就没去深究。

    她亲自将伞接了过来,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的吩咐管家将其收好,言行举止间都能看出她对这把伞的重视程度。

    不过夜荼靡见状,却是难得的露出一抹诧异神色。

    在她看来,按照鹤云仙这把伞对于显昭帝的重要程度而言,得了伞的华阳长公主理所应当是会第一时间备好马车前往皇宫一趟,将这亲自把伞送到显昭帝手上的。

    可如今的华阳长公主虽然的确极为重视这把伞,却是半点没有要将这把伞立马送回宫中的急切举动,这等反应,倒是让夜荼靡觉得有些古怪。

    “你既然是将鹤云仙亲自送到了本宫的府邸之上,本宫必然是会让他安然被送到皇上跟前的,你且放心便是。”

    夜荼靡露出些许迟疑神色的时候,华阳长公主明显也是意识到了,她轻笑了一声,语气竟是带了几分难得轻松愉悦。

    夜荼靡下意识的凝了凝姣好的眉,心中的奇异感深了几分,然而她便是听的华阳长公主心情颇佳的补充了一句:“至于本宫如今为何不着急将其送回,自然是因为本宫这府邸之上,恰恰是还有一个更加适合送回这把伞的人了。”

    夜荼靡闻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有片刻的僵硬。

    与此同时,一道嘹亮的通报声音自花园外响起——“太子殿下到!”

    第36章 云端仙颜沈沐辞

    九洲有一传闻,传闻南诏太子沈沐辞面有云端之仙颜,心有如妖之多智,一身清华艳绝,担得起一个世外仙君之名。

    这位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身为皇后嫡子,一出生便是既定储君之位,本就生而尊贵,偏生又才华艳绝。

    他稚龄时候便以一身诡谲妖智折煞南诏朝野,尚未成年便已冠盖九洲京华,这些年来沈沐辞高居东宫之位,却从未有过半分动摇,自公子榜出世以来,他便是一直稳坐南诏四大公子榜之首,又以其太子之尊,与苏珞白同列九洲五大绝世公子榜。

    若说南诏帝都之中最为尊贵的男子,不是龙椅之上高高端坐的显昭帝,反而倒是这位集仙颜与妖智而一身的南诏太子。

    只是南诏之中仍有传闻,那便是沈沐辞此人身份虽是尊贵,但是外界见着这位太子殿下真颜的人却实在是少之又少。

    传闻沈沐辞虽是身为南诏太子,可却是极少出席朝议,就连每日按照惯例上朝议政的朝臣也极难见着这位太子殿下一面。

    偏生显昭帝对于自己这位太子儿子似乎是极为信任,再加上朝议上的事情大多数的时候显昭帝自己能够处置,那种难以处置的事情在朝议之后交到沈沐辞手上之后也会处理得妥当至极,所以久而久之,显昭帝对沈沐辞不上朝议的事情也是没了任何置喙之言。

    大抵也是因为显昭帝偏信宠爱而沈沐辞自己虽是多智如妖却素来深居浅出让人捉不住把柄的原因,这位太子殿下在东宫的日子倒是过得极为舒坦,自他出生便即得太子之位已经整整十八年,可这么久的时间,他的东宫高位,却是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南诏坊间将这位太子殿下传的神乎其神,几乎是到了可以将其奉做了神祇的地步。

    只唯一可惜的一点,十几年来,见到太子真颜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以至于如今花园处的一众婢女们在听到这么一句太子殿下驾到的声音之后,婢女们心中无一不是感慨了一句这位玉国公府上的小姐可真真是好命。

    听闻这位玉国公府上的嫡女千金分明已经流落在外七年时间,如今才一回来,便是有缘能够见着了太子殿下真容,也不知道是哪里修来的福分。

    只是夜荼靡的反应却是明显没有这些个婢女们一般激动,或者与其说是不激动,还不如说是冷静到了极致。

    她身形僵硬的立在原地,整个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唯有一双眸子似惊又似诧异的看着前方,明显是一副意外到了极致的模样。

    而沈沐辞便是在她如此呆愣的模样中闯入了她的视线——

    并非是寻常人等的青丝颜色,而是纯粹到极致的雪玉白,如瀑的雪发未束,宛若银丝蜿蜒垂落。

    雪发之下,映出一张皎洁如月辉的容颜,肤色莹莹,眉宇扬出精致弧度,纤长睫羽勾勒出轮廓惊艳的凤眸,眸中一抹墨色瞳仁似凝聚了时间最纯粹的墨色,高挺鼻梁之下,透出一抹弧线完美的薄唇,唇色樱樱,竟是胜过了万千花色。

    他身穿着雪玉色的白色素底锦瑟华服,精致的袖口处用黑金丝线描绘着一抹嶙峋寒木穿枝纹饰,黑白交融间点缀着一点血色寒梅,布料用的是上好的蜀山轻裳锦缎,行走间带着衣袂翻飞,分明是个陌上无双的公子,却又带着尊贵到极致的贵气,一路行来,真真是像极了一个误入了烟火红尘的世外仙君。

    云端仙颜,如此一张敌过万千烟火的容色,如此一身凛然无双的华贵气质,可不就是云端仙颜么。

    夜荼靡桃花眸中掠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慌乱,身形一晃,竟是微不可见的想要退开了一步。

    “阿辞来啦,”华阳长公主未曾注意到夜荼靡这边的反应,见着沈沐辞过来,她便是分外亲切的笑了一声:“还不快过来见见姑姑给你说的玉国公府上的嫡千金。”

    她领着沈沐辞向夜荼靡行来,言语间的语气分外明快:“这便是你幼时识得的阿妩妹妹了,如今她已经有了名字,名唤荼靡,玉荼靡。”

    沈沐辞容色清寒,一张肤色透明得莹莹发亮,他微微抬了抬眸子,似有若无的端详了夜荼靡半刹,低低轻笑了一声:“玉荼靡?便是这个名字?倒是有些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你这混小子说的什么话。”华阳长公主见着沈沐辞愿意跟着自己行过来,本来脸上还带了几分笑意的,心中想着这小子果然还是对这幼年时候结识的小丫头念念不忘的,否则依着他那清冷至极又寡言少语的性子,早就已经单独离开了,怎么会如此有闲情逸致亲自来了自己这花园一趟。

    方才她见着沈沐辞轻笑一声,原以为这小子是终于舍得开窍了知道和人家小姑娘说话了,却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张口就说人家的名字取得可惜了。

    “什么叫可惜了,花开荼靡,这名字取得多好,你瞎说什么胡话。”她开口轻轻叱责了一声,但是语气倒也不重,可见这位华阳长公主对于沈沐辞其实是颇为宠爱的。

    沈沐辞挨了叱责,脸上也没有半分变色,仍是笑得惊艳:“姑姑哪里的话,阿辞可是未曾胡言乱语,无非是觉得这位姑娘既然名唤荼靡,当是以夜为姓最是合适,却不想唤了一个玉姓,倒是有些可惜了。”

    一语落下,沈沐辞也不待华阳长公主的反应,转眸直直的看着夜荼靡的眼睛,唇角含笑的问了一句:“就是不知姑娘以为本宫所言如何呢?”

    夜荼靡见着他靠近,本就有些愣怔的身形一晃,几乎是有些站不住,她好容易稳住了心神,便是又被他这一句话惊住,脑海里蓦然又响起了那一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所谓夜华凝霜,花色荼靡,既然你眼尾又有蔷薇缠枝花色荼靡,你便以夜为姓,唤做荼靡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