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顾及着西凉皇族的尊严自称了一句本皇子,可迟修对夜荼靡的称呼却是用了敬辞的您,可见这小少年对夜荼靡真真是忌惮得很,半点不敢得罪了人。

    “原来是这样啊,”夜荼靡附和迟修的话点了点头了,美艳面容之上却是涌上了些似笑非笑之色。

    迟修听着夜荼靡附和自己,还以为自己打算离开之事儿还算是有戏来着。

    可是等他将夜荼靡那寓意颇深的笑容收入眼里之后,迟修心中便是陡然升起一股子不好的预感,觉得自己认为夜荼靡会放她离开的想法似乎是有些想多了。

    果不其然,下一刹,夜荼靡便是骤然变了脸色,一张美艳容颜之上弥漫开泠然冷笑,带着几分嘲讽的轻斥道:“十三皇子可真是异想天开。”

    “你做了对不起我十里画廊的事情,本廊主问你话的时候又三番五次装疯卖傻,如今不过只是交代了一个我早晚都能查出端倪的人,你便以为你有资格能安然离去了不成?”

    带着冷冽之意的指责之言蓦然落下,夜荼靡看着他,上挑的眼尾带着锋利的美艳,语气促狭道:“犯了错却想不付出任何代价的离开,迟修,这便是你那迟昼九哥哥教你的规矩么?”

    这一段话从夜荼靡口中说出来,蓦然砸得迟修有些心肝痛。

    夜荼靡的话意思很明显,他既然是胆敢得罪了她夜荼靡,便是怎么着都得付出点代价才行的。

    哪怕他迟修是西凉国流落在外的十三皇子,哪怕他是九洲盛名的西凉九皇子迟昼分外重视的胞弟,她也一样要将他留下来还请楚了债才能离开。

    迟修蓦然垮了脸色,他脸色一阵青白交加,随后才气恼至极的问了一句:“那你我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才能离开?”

    夜荼靡看着他,笑得那叫一个魅惑一众生,可这笑容落在迟修眼中,却是如同美艳的妖精即将开始吸食人的精血无异,他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心中敬畏。

    夜荼靡瞧着小少年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方才随意的拂了拂衣袖,漫不经心的笑道:“你既是自己送上门来,那暂时就别想着回去了。”

    这下迟修的脸色便只剩下一片惨白了。

    方才他还以为夜荼靡的意思是只是他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就能离开,他都已经在想着自己身上有什么珍贵的宝贝,能够拿得出手让这位十里画廊之主放他一马了,可现如今夜荼靡却是告诉他,他别想走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觉得有些惊悚,目光呆滞的看着夜荼靡:“我也不过就是知晓了一些不该知晓的东西,而且除了告诉花镜楼的徐娘十里画廊的些许陈设之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为何还这般……”

    “红鲤。”夜荼靡见着这小少年又是一副准备长篇大论唠唠叨叨和自己瞎扯的模样,立马拧着眉唤了红鲤一声。

    红鲤自然是能够意会出夜荼靡的意思,上前便是一记掌风落在了迟修的脖颈之处,直接将人给劈晕乎了过去。

    夜荼靡见人晕了,没了咋呼聒噪,方才缓了口气,神色慵懒的吩咐道:“南柯身边正少了一个男侍,李伯又年岁已大,行事儿诸多不变,你且将他送过去,日后便是由他来照顾南柯。”

    红鲤手中托着晕乎过去的迟修,闻见此言,一惯沉寂的脸上也是带了几分破碎之意。

    夜荼靡刚刚说什么?

    南柯公子身边缺了一个男侍,却是要将迟修这个西凉十三皇子送过去?这是要让这迟修留在南柯公子身边做个男侍,照看姜南柯的意思?!

    这小少年虽然看着不靠谱,可到底也是西凉国的十三皇子啊,看样子他还和西凉九皇子迟昼的关系不错,如此人物,夜荼靡竟然是想要将人家折腾成一个侍卫,让一个身份尊贵的皇子,去照看一个异国世家的病弱公子?

    “主子你的意思是……”红鲤头一次怀疑自己听错了吩咐,他有些迟疑的问出声想要再确认一下。

    “如你所想,”夜荼靡自然也是看出了红鲤脸上的惊疑不定,姿态随意的笑了笑,应声道:“话桑说南柯平日里少言,迟修恰是个话多的,送过去陪着他,南柯也不会无聊了去。”

    红鲤闻言,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说何是好,只能在心中默默感慨一句,他家主子对这襄阳侯府的南柯公子,可真真是好上心尖了诶。

    第109章 你且看着便是

    不过红鲤虽然觉得夜荼靡说的确实也有道理,迟修是个话多的,送到南柯身边,也能替他解解乏,但是他想到迟修的身份,便是觉得此事儿总有些不太合适,不由又忧心道。

    “主子说的倒是无错,可他到底是西凉的十三皇子,且不说他愿不愿意做个侍卫,就算是他愿意……只怕那照顾人的东西,他也不会啊。”

    若是不会照顾人,送过去不是反而帮了倒忙?

    红鲤想的不少,夜荼靡却是不以为然,依旧是容色清浅:“你可是忘了我们是在何处碰见吃迟修的?”

    “迟修连花镜楼这等地方都去过,为了藏身还愿意扮成了小倌,如今为了如愿离开,他做了一个侍卫又有何为难的。他本就非是自小在西凉皇宫长大的,这点小事儿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红鲤又道:“可这小子瞧着似是个机灵的,若是他不肯老老实实照看南柯公子,反而还起了旁的心思……”

    夜荼靡没想到红鲤会这么担心这件事情,一时无言,方才反问道“你觉得在璃落的眼皮子底下,他还能耍不了什么花招?”

    红鲤想了想方才夜荼靡说的北璃落直接在襄阳侯府废了二房嫡出公子姜西华命根子的事情,忽而就没了声响。

    夜荼靡便是挥挥手道:“现在就将人送过去吧,若是实在不放心,便嘱咐长生好生盯着他。”

    长生的性子在十里画廊之中虽然也算跳脱,可到底是安扶苏手底下培养起来的人,比起迟修而言,可要沉稳得多,依着他的能力,压制一个迟修并不难。

    红鲤再也没了话,应了一声“是”后,便是没再耽搁,拎着人便直接往城北京郊的宅院去了。

    ……

    夜荼靡见红鲤离开,又在美人榻上懒洋洋的靠了一会儿,想着十里画廊秋水的事情,一时对西凉迟昼有了几分无语。

    她属实是没有想到,迟昼这性子竟是如此睚眦必报。

    她也不过就是抢了他迟昼的一串破铃铛罢了,那铃铛在迟昼手中的时候,夜荼靡也没瞧着那阴恻恻的大美人如何动用,如今她不过是凭自己之力收入囊中了,他何必那么紧追不放呢。

    这下子连着内线都搞出来了,可实在是让她有些头疼。

    不过转念一想,夜荼靡倒也释然了不少,十里画廊出现在九洲之上本来也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入世不深,的确还需要整治一二。

    先前她缺了一个契机,如今迟昼给她倒腾出一个秋水的事情,倒是方便她重新肃清一下十里了。

    夜荼靡手指搭在太阳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点着,脑海里也在想着解决的法子。

    半晌之后,她悠悠然从美人榻起身,行至书桌旁,提笔写了一封书信,随后唤了一声口哨,将书信放在问讯飞来的信鸽身上,将之传了出去。

    处理完事情,夜荼靡便是回了床榻,踢了靴子,倒头就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