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使劲控制着浑身嘲讽,哆嗦着回道:“是……就是我……真的是我……”

    玉灵娇正磕磕巴巴的回应着,她倒也不是真的想用这样一种说话方式来回应,可是她不过只是一个宅院之中娇生惯养的小丫头,即便是个庶女,可是先前有玉衡这个嫡出兄长护着,后面又有一个掌管府上中馈的姨娘生母,倒还实实在在没有受了什么多余的委屈,更不曾受了任何人的质问。

    如此一来,玉灵娇的心理素质和掩饰本事便也可以细微倒微乎其计,再加上现在的她满心慌乱和心虚,哪怕是她已经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仍旧是吞吞吐吐到了极致。

    越发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端倪了。

    别说是旁人,就连杜姨娘也变了脸色,她自然也是知晓玉灵娇是因为冒领了夜荼靡当年对玉衡的救命之恩,方便能够得了玉衡的青睐的。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母子受下的恩惠也是悉数源自于此。现如今此事儿居然是要被当朝太子给揭穿了真相,她心中也是好一阵慌乱如麻。

    本来她还指望着让玉灵娇矢口否认得像一点的,却是没想到玉灵娇竟然是这么不成器,丁点小事儿就怕成了这么个样子,几乎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杜姨娘属实是沉不住气了,她看不下去玉灵娇这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样子,当下便是冷声呵斥道:“阿娇你做什么?!当年分明就是你救下的你大哥,你直说便是了,何必这般吞吞吐吐的,倒是显得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一样了!”

    玉灵娇被杜姨娘这么当头一句呵斥,整个人这才清醒了不少,也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露出了如何一副愚蠢样子。

    有着杜姨娘开口,她才像是找到了些许定心丸一样,强行稳了稳自己的心神,然后深呼吸一口气,打算就着杜姨娘的话重新有底气的再说一遍

    可是她这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侧一鹤的轻笑声音却是霎然响了起来。

    那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低沉嗓音,听上去颇为悦耳,可言语中渗透着的浓郁嘲讽,却实是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哈哈,我看你们这样子,这是还打算继续厚着脸皮冒领妩宁郡主的恩情不成?连我都有有些好奇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不要脸的地步的?”

    “还有你这姓杜的”,一句带笑嘲讽言语落下之后,一鹤又转而将目光落在了杜姨娘的身上,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嘲讽笑意:“连着你自己的女儿都已经演不下去了,你这又是哪里别的脸面,认为咋们都是这么好忽悠的?”

    顿了顿,一鹤语气霎然一沉,言语中带了几分狠厉之意:“况且你别忘了,如今我家殿下还在这里,你口中若是说出了一句欺瞒我家殿下之言语,那便等同于是糊弄天家,既然是糊弄天家,便是与欺君之罪也没什么差距了,你可是要好好动动你的脑子想想,这欺君之罪的后果,你到底是有没有个能耐性命能够受得了得。”

    此言一出,杜姨娘和玉灵娇好容易升腾起的些许想要重新糊弄一番玉衡的心思赫然便是又被一鹤这番话齐刷刷的打击了下去。

    两个人脸色难看得如同一个死人。

    杜姨娘唇瓣儒糯了半晌,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玉灵娇明显也是被一鹤这番话给唬住了,尤其是那一句糊弄天家,等同于欺君之罪的话,更是让她整个人都差点吓唬的晕厥过去。

    可是玉灵娇这个时候到底还是清醒了不少,她虽然是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的去和东宫之人对峙,但是却是忽而脑筋一转,将心思打到了玉衡的身上。

    玉灵娇不理会一鹤的嘲讽之言,反而却是将视线分外自然的转到了玉衡的身上,她眸光带着几分凄凉哀婉的看着玉衡,眼中一阵楚楚可怜之色。

    “大哥,我……”

    这么一道故作娇弱的声音落下,带着些许女孩子紧张和恐惧时候独有的细微颤音,赫然便是容易吸引了旁人的同情心……

    玉衡本来已经是有了八成的怀疑之心了,若非是念着十多年的兄妹情谊,他几乎是早就已经对玉灵娇失望透顶了。

    可是如今一听玉灵娇这楚楚可怜的声音,玉衡心中下意识的一软,心中那八成的怀疑,赫然便是降了个干净。

    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玉衡忽而转首朝着一鹤看了一眼,音色沉沉道:“大人口口声声说救我的人不是阿娇,那你手上可是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一二的?”

    第159章

    一鹤简直是被玉衡的话再度刷新了三观。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么明白的地步了,但凡是有那么丁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玉灵娇这心虚至极的样子是在说谎话,却是全然没有想到玉衡竟然还能蠢到这种地步,时至今日都还能站在玉灵娇那边问他证据在哪里。

    他这到底是要将自己的嫡亲妹妹置于何地?!

    妩宁郡主这又是有多倒霉,才会摊上了这么个倒霉催的哥哥?

    一鹤都已经无法容忍下去了,由此可见沈沐辞心中会动容到何等地步。

    只是除了容色寒凉了些许之外,沈沐辞脸上倒也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意外反应。

    一鹤转眸朝着自家殿下看了一眼,脸上尽是惊叹,时至今日,他终于算是明白自家殿下为何会提前吩咐他去将国公府前任管家的那位夫人给逮着过来了。

    一鹤转而看向玉衡,眼中的厌恶之色已经不再有丝毫掩饰。

    “玉长公子,我倒是从未见过你这等愚蠢之人,我家殿下亲自来此告知你此事儿,你竟然还以为此事儿有假,说到底,你不就还是打从心底在相信你这庶出妹妹的话么。”

    他随后扔下了手中提拎着的玉灵娇和杜姨娘二人,然后随意的拍了拍掌心,满是不屑的道:“既然你要证据,我东宫鹤卫自然是可以给你证据,只是……”

    “只是你且记着,你如今既然是宁可相信一个庶出姊妹也不愿意相信妩宁郡主对你这个嫡亲兄长的爱护之心,更甚至将她舍命救你的恩情这般轻易践踏,那么待会儿等你看清楚证据之后,还望玉长公子从此往后,这一辈子都不要再去奢求妩宁郡主能够唤你一声兄长。”

    玉衡霎时又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他蓦然觉得自己的心中升了一股子极为浓郁的恐惧感,正是要开口说什么,一鹤却是半点没有再给他机会了。

    “鹤五,把人扔进来。”一鹤收到沈沐辞认可的神色,便是没再拖沓的转眸对着空气呼唤了一声。

    然后下一刹,又是一道身着天青色锦鹤刺绣锦衣华服得削瘦人影赫然出现在了众人跟前。

    仍然是一个容色俊美的少年模样,比起一鹤而言,看上去年岁相差也不大,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人似乎性子沉默了些。

    刚进来的少年明显是个武功极佳的,他手中拎着一个身子圆润的妇人,容色却是半点沉重反应都没有,脸不红,气不喘的,看样子竟然是轻松到了极致。

    鹤五入了贤恒院,随手便是将手中的圆润妇人扔在了地面之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然后他也没说话,只是恭敬至极的站在了沈沐辞的身后。

    “玉长公子不是要证据么”,一鹤眉眼之间泄出一抹冷笑:“如今证据就在这里,你自己问问便知。”

    他这一声话堪堪落下,那被扔在地面之上的圆润妇人身形滚动了一圈之后,却是赫然发出了一声极凄厉的惨叫声音:“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老奴知错了,求求你放过老奴!放过老奴啊……”

    玉衡定睛一看,这才看清楚了地面之上的妇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