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晋元明显是被夜荼靡这一句好毫不退让的反问言语给问住了,眸中的打量之色更甚,这才发现夜荼靡这个女子实在是美艳得紧,她整个容颜本就生的明艳,如今问话的时候,眉梢眼角染着锋芒,更是为她的容色平添了几分锐利冷艳。

    夜荼靡倒也不惧他的打量,眸光静静地与之对视,桃花眸子里不曾有半分退缩。

    偏生即便是如此冷艳的神色,她的唇角却是一如既往地挑着一抹邪肆弧度,绯色的唇瓣衬着眼尾的缠枝蔷薇印记,更是美艳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白晋元从未曾对女色有什么兴趣,可如今瞧着夜荼靡的容色,却是忽而觉得自己的耳尖隐约生出了几分烫意。

    觉察到这细微的不对劲儿之处后,白晋元几乎是立马就有些狼狈的收回了视线。

    他抬手半捂住唇瓣,轻微咳嗽了一声,将自己的些许尴尬情愫掩饰过去,方才开口道:“妩宁郡主若说的是昨儿桃花宴之上的事情,那也的确是娉婷的责任,太傅府邸自然是会好生向郡主赔礼,只是不知郡主今儿特意前来,到底是想要怎么个处理方式?”

    这话倒不是先前那般试图蒙混过关的敷衍之言了,白晋元也没有再试图去否认白娉婷所做之事儿,而是干脆至极的说了一定会向她好生赔礼。

    见着白晋元果真还算聪明的露出了这等态度,夜荼靡自然也是极聪慧的收敛了自己方才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了。

    “太傅府邸愿意承担了这事儿自然是极好,倒也省的本郡主多废了什么口舌了”,她将手中的茶盏随手搁置一旁,方才看着白晋元轻笑一声道:“不过白长公子应当也是知晓在这世上,女儿家的名节该是又如何重要的,若非是本郡主昨儿还算机灵,今儿南诏帝都盛传的人物,只怕就不是宰辅府邸的那个千燕婉,而是本郡主的名字了……”

    不得不说这话白晋元实在是没法接,女子名节的事儿,本就应该避讳着男子才是,方才他会在太傅夫人和白娉婷跟前提及,那也是因为他们是母女兄妹的关系上才不至于那么忌讳,可夜荼靡倒是在他这个头一次见面的陌生男子跟前说的随意。

    倒实在是让白晋元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接话,只能在心中默默感慨了一句这位国公府嫡女实在是有些……不拘小节得紧。

    夜荼靡本来还真没注意过这些,她在十里画廊的时候,便是没少见着手底下的美人用这种说话方式从目标任务口中去撬话的,她虽然不曾亲自上手实验过,可这些个小把戏,总也是一下子就能轻易记住了的。

    如今见着白晋元可以脸色古怪,夜荼靡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这是在忌讳着什么了。

    她微微挑了挑眉,索性便是跳过了刚才的话题,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所以本郡主也就直说了,昨儿千燕婉事儿,的确就是本郡主为了报复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而本郡主既然是高抬贵手放了白长公子你的嫡出妹妹一码,白长公子,亦或者是这太傅府邸,怎么着也得该是得奉出什么谢礼给本郡主的吧?”

    白晋元瞧着夜荼靡倒这般没有半分含糊,直接就言简意赅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的样子,眼中也是越发多了几分深意。

    其实以白晋元的性子,一直以来都是极为不喜欢被旁人占了主动位置的,可今儿夜荼靡自打入了他这太傅府邸的正厅之后,无论是一言一行还是一举一动,都完完全全占据了主动位置,他倒是像是被夜荼靡牵着鼻子走一般。

    偏生夜荼靡的手底下又的确是拿着了一手好牌,倒是让他有心想要反过来压制一番都么有什么可能了。

    毕竟赏花宴的事情的确是关乎自家妹妹的名声,若是夜荼靡一个不满意宣扬了出去,后果倒实在是有些难以预料。

    思及如此,白晋元微微攥紧了长袖底下的拳头,慢慢的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方才压下了心头的烦闷,试图让自己表现得不至于太过不稳重了些:“所以说郡主是想本公子拿出什么谢礼?”

    夜荼靡等的就是他这一句话了,听着白晋元问出来,她脸色便是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笑意,桃花眸子微微眯成了一道弯月弧度,心情极好的应声道:“到底还是白太傅膝下的公子,本郡主就喜欢白长公子这般行事儿利落妥当的人。”

    一语落下后,夜荼靡倒也不含糊,接着应声道:“不瞒白长公子你说,这态度府邸之上倒还的确是有一样本郡主极感兴趣的东西。”

    白晋元听着夜荼靡这般隐约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话,心中也是兀自生出了一股子不太好的预感,可夜荼靡说的话却是环环相扣,既然她是在太傅府邸之上看中了一眼东西想要作为没有为难白娉婷的等价交换,自然是不能有了人家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直接开口阻拦的道理。

    他隐约沉着着面容,心情不大好的开口问道:“郡主不妨说来听听。”

    夜荼靡见着白晋元还算坦荡,倒还真就没有打算继续隐瞒下去,果真直接就开口说道:“这东西就是……”

    说到这里,夜荼靡略微停顿了一刹,而是压低了音量后接着道:“就是贵府府邸上的那一株千年何首乌。”

    第228章 佯装

    大抵是因为知晓太傅府邸之上有着一株千年何首乌的事情分外隐秘,更是不能轻易为人道去的原因,夜荼靡还颇有些好心的压低了声音说话的。

    不仅如此,她压低了声音的同时,还情不自禁歪了歪脑袋,往着白晋元的方向凑了过去,俨然是真的一副不打算大肆张扬的样子。

    可即便是夜荼靡的声音已经故意压低分了这等程度,落在白晋元耳朵里之后,却仍旧是带给了他一种几乎算得上是振聋发聩的感觉。

    白晋元的脸色变化极大,方才听到夜荼靡说看中了太傅府邸上的某样东西的时候,他还不过只是隐约有些好奇府上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宝物得了夜荼靡的青睐,可现如今听着夜荼靡提及千年何首乌的事情之后,他才意识到夜荼靡这压根就是有备而来的了。

    “是谁给你说的太傅府邸之上有着千年何首乌的事情?的”阴沉着脸色,白晋元到底是没忍住皱了皱眉道。

    千年何首乌的事情隐秘至极,又是一直种植在桃花园山之上的,素来没人发觉,就连南诏皇族也不知此事儿,所以当年显昭帝求取药物的时候,他才得以顺利掩饰了过去,可夜荼靡却不过只是刚刚回了国公府不过几日时间而已,怎么却是对太傅府邸的事情知晓得如此了如指掌清楚至极的?

    白晋元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再一想到夜荼靡极有可能连着显昭帝求药一事儿同样知晓的事情,便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心中也是对夜荼靡提起了十二分的防备之意。

    他面容阴沉,试图用这种问话方式重新确认一遍夜荼靡到底是不是知晓太傅府邸的这这件事情的。

    “白长公子莫不是以为你如此否认,本郡主就真当不知道太傅府邸之上有如此一株宝物的事儿了?”夜荼靡哪里会真就这么容易被糊弄了过去,更别说那一株千年何首乌昨儿就已经被她取走了,这个时候估摸着都已经被璃落给熬成汤药给南柯喝下去了,她能被白晋元唬住了那才真是有鬼。

    不过她倒是没急着点出此事儿,只是懒洋洋的笑着补充道:“不瞒白长公子所说,昨儿本郡主之所以会出席了令妹举办的那一场赏花宴会,倒不是真的为了赏什么桃花,本就是冲着那一株千年何首乌去的。”

    “想来娉婷姐姐也是应该与白长公子说过了,昨儿所有人上了桃花园山之上的主子,就是本郡主率先提出来的,本郡主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取走了那一株千年何首乌而已。”

    原本还是慢吞吞的说着,不过到了这一句话,夜荼靡的语气却是忽而加快了几分道:“不过有些可惜的是,即便是我昨儿耗费了那般大的心神,甚至还在出了一场差点被人毁了清白的意外之后,也强行稳定了心神想要仔细查探那一株千年何首乌的下落,可到底是福气薄了几分,始终没能找出那一株整体至极的药物就是了。”

    一番话语气感慨,倒像是真的因为得不到宝物可惜到了极致一般。

    听着夜荼靡这么一番言语,白晋元自然是完全可以确定夜荼靡这是真的已经确认太傅府邸之中有那么一株千年何首乌的事情了。

    他一想到失去的那一株千年何首乌,心中就有些火大,本来这事儿还没查出什么结果,如今又冒出了这么一个觊觎千年何首乌的夜荼靡,他的心情实在是并不怎么美好。

    而且更加关键的是,白晋元倒还真的没有想过夜荼靡言语间的真假问题,真真是完全没有将那个盗走了千年何首乌的人物和夜荼靡联系在一起。

    倒也不怪他没有什么能力看不出什么的端倪,只能说他太过倒霉,遇见的人是夜荼靡而已。

    夜荼靡活了整整两世,虽然上一世她是在风华正茂的年纪就身亡过世了,可两世加起来,她也算是见过了世间百态,再加上这一世她亲自创立了一个十里画廊,越发见识了九洲之上各式各样的人物,伪装起来的时候,自然是装的极为神似。

    起初倒也不是没有过被拆穿的时候,可等夜荼靡后来习惯了,道行也深了之后,一般人便是基本上是看不出来夜荼靡所说之话到底是真还是假了。

    尤其是夜荼靡真是铁了心的想要伪装什么样子的时候,别说是一般人,就是十里画廊之中那些个对她熟悉至极的美人们,也是鲜少有人能看出了什么端倪。

    也就唯有那个跟在了她身边多年,两人关系亲近得犹如亲人一般的安扶苏能够每次都看出了其中端倪了。

    至于如今的白晋元,他的能力虽然的确是不错,可毕竟是与夜荼靡第一次见面,看着夜荼靡今日特意上门求着东西,说话间又还因为没有得到宝物而扼腕叹息的样子,他自然是不会想到夜荼靡这是伪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