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新中大的复杂情愫,僵硬着脸色对着千燕婉笑了一声道:“燕婉姐姐哪里的话,这事儿又不是姐姐的错,不过是刘祥合那个混账东西太过色胆包天罢了,姐姐莫要将此事儿放在心上就是……”

    千燕婉自打知晓白娉婷进来之后,心中一直都是压着好几分火气来着的,毕竟她今儿可是为了借着那个把柄威胁白娉婷一番的,可不是为了直接就和人撕破了脸皮。

    可是等她真的见到白娉婷那张容颜之后,千燕婉方才意识到自己这一番想法到底是有多天真。

    她到底还是一个清白被毁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真的做到无动于衷,哪怕是她自己因为不愿意被人笑话而表现得多么与寻常那般没有异样,可事实上毁了就是毁了,不干净就是不干净了,她心中无比清楚的认识到,日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有人提及到了她千燕婉的名字,人们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她是一个大庭广众之下清白被毁的人!

    一想到这个,千燕婉心中就对刘祥合和夜荼靡二人恨之入骨,真真是恨不得扒皮抽筋的那种恨意。

    但是除此之外,她也是对白娉婷分外憎恶,她曾不止一次的想过,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人一起想要害了夜荼靡的,可是为什么只有她千燕婉受了这般大的报复和屈辱,反而是白娉婷这个曾经逊色她婢一筹的人,倒是那般幸运的免除这么一个劫难了?!

    千燕婉越想越觉得气人,如今看着白娉婷还在这里假惺惺的安慰自己,更甚至还说什么让他不用将此事儿放在心上的话,她瞬间便是觉得胸口处憋着的那一团火气蹭蹭蹭的直接冒到胸口处来了。

    她脸色佯装的和煦笑意也是瞬间变得凌厉狰狞了不少,手中茶盏猛的一放,碰撞在桌面之上发出一道极为清脆的响声,下了白娉婷好大一跳。

    千燕婉却是没管白娉婷受没受惊吓,她不愿意再伪装了什么,而是等着白娉婷就冷笑道:“不用放在心上?白娉婷,若是你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你可是愿意听本小姐给你说了一声不用放在心上?”

    白娉婷因为心中慌乱的事儿,还真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言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是看着千燕婉赫然变脸瞪着自己的模样了。

    无论是那一句直呼其名的白娉婷,还是那一声本小姐的自称,都让白娉婷意识到千燕婉这一次似乎是突然动了火气了。

    如此一来,白娉婷心中也是多少有些不高兴了。

    因为她的确是有把柄在千燕婉手中的原因,白娉婷的确是对如今的千燕婉有那么几分畏惧之心,可是这也并不代表她真的有多害怕了她。

    反正她也是太傅府邸的千金,比起她这个清白被毁的宰辅府邸千金而言,身份是只高不低的,千燕婉清白被毁,等同于是这一辈子也都已经毁了,竟然还敢在她面前如此叫嚣,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第262章 对峙

    白娉婷到底还是有着几分世家女子自以为是的尊贵之意,所以听到千燕婉这般毫无礼貌的直呼自己名字,还在她面前自称什么本小姐的话后,当下就极为恼怒的质问道:“千燕婉,你这话说的就过了吧,本小姐也不过只是好心好意的想要安慰你一番,并不是看你这般凄惨模样来嘲笑你的,你如今摆出这等脸色,难不成还是想要给本小姐来了不成?”

    白娉婷虽然有些害怕自己的把柄被人拽住了,可一想着千燕婉这等态度,实在是忍无可忍,如今怒从心起,她便是什么话都忍不住想要一吐为快。

    “说起来,你之所以会得了如此下场,归根究底的不过只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罢了,若非是你对着那国公府嫡女怀揣了什么害人之心,又何至于被玉荼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害成了这般样子?”

    接连两段话都在吐槽自己的不是,更别说后面半句还有说她如今这般下场都是自找的,自然是听得千燕婉立马就沉了脸色。

    “白娉婷,你别忘了,当日在太傅府邸之上,想要利用刘祥合毁了夜荼靡清白的人,可是不止本小姐一个,你这所谓的知书达理的太傅府邸千金小姐,同样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千燕婉说完这话,眉眼便是透出了几分嘲讽之色,看着白娉婷冷声笑道:“你说本小姐若是将此事儿告知了那位国公府千金,亦或者是将此事儿宣扬了出去,你觉得你那知书达理又温婉贤淑的名声,可还能不能如愿以偿的保了下来?”

    白娉婷见着果然是开口用这事儿威胁自己了,一张怒气腾腾的脸色一时苍白了几分,方才的气焰也是不得已歇了几分。

    她看着千燕婉,语气透着几分后悔至极的恼怒,没好气的斥声道:“千燕婉,你说这话可真是没有良心,当时太傅府邸之上,本小姐到底是受了谁人的蛊惑才会生出了那般荒谬的想法,难不成你心中还没数么?”

    “我有数?我有什么数?”千燕婉看着白娉婷那般急着摆脱自己的罪名,脸上的冷笑越发深了几分:“你以为本小姐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么,因为康宁王府苏世子的原因,白娉婷你只怕是比本小姐更要恨不得夜荼靡出事儿吧?”

    白娉婷没想到千燕婉会如此说话,本来苍白的脸色又是一变,一下子苍白,一下子又绯红了几分,看着属实有些古怪。

    她心仪康宁王府苏珞白的事儿本来还是颇为保密的,白娉婷甚至以为这事儿除了她自己还有她那贴身的丫鬟知晓之外,旁人都是半点不知情的,谁曾想到千燕婉竟然会知晓得如此清楚。

    而且正如千燕婉所说的那般,赏花宴那日,她之所以会对素不相识的夜荼靡动了那般狠毒心思,更甚至是在听到千燕婉之后只略微一犹豫就丝毫不计后果的同意了,除了夜荼靡那日说话的态度有些嚣张之外,其实更加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她听到了宰辅府邸之上,苏珞白亲自带着夜荼靡去的传闻,白娉婷才会对夜荼靡生出了那般浓烈的恨意的。

    甚至是如同千燕婉方才提及的那句一样,她可以说是真的恨不得夜荼靡能够出了什么清白被毁的大事儿,毕竟她那一张容颜,实在是生得太过祸水了一些,她甚至是不必需要任何的才华加身,就完全可以引得了九洲之上无数男人的追捧,白娉婷自然是不愿意见着夜荼靡好过了去。

    只不过这些个想法,却是在白娉婷看到千燕婉受了这般惨烈的遭遇之后,忽而便是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她现在只求夜荼靡不要再找自己茬就行了,哪里还会生出了什么害人心思。

    不过爱慕苏珞白的事儿,她现在倒是不敢轻易承认了就是了。

    “千燕婉,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何故说这些道听途说的话,我瞧着你如今神气活现的样子,倒还真不像是受了什么天大打击的人儿,这一点,我倒是承认我自愧弗如就是了。”

    这些年来,白娉婷和千燕婉虽然明面上是一对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可实际上两个人暗中却是早就已经较了无数的劲儿了,

    这么多年的较劲儿,白娉婷都没说过一句不如千燕婉的话,而现在她说的一句自愧弗如,明摆着就是在讽刺千燕婉脸皮极厚无疑了,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也就罢了,现在还好意思装出一副啥事儿没有的样子,倒的确是让人有些不耻就是了。

    千燕婉闻言,暗自咬了咬牙,但是碍于面子的问题,面容之上却是没有表现得过于明显,她抬眸瞥了白娉婷一眼,笑声又冷了几分道:“白娉婷,本小姐瞧着你如今这般作态,是真不怕本小姐毁了你的名声了?”

    这话的威胁之意很是明显,意思就是白娉婷若是胆敢不听她千燕婉的话,她便是立马就会将赏花宴会之上发生的那些个破事儿给彻彻底底的宣扬了出去,将她这个太傅府邸嫡出千金的名声同她一般直接毁了个干干净净。

    白娉婷自然是不会听不出千燕婉的言外之意,她本就阴沉的脸色,霎时便是更加阴沉得如同滴墨了。

    “千燕婉,你现在当真是想要威胁本小姐不成?”

    白娉婷回以一抹惯常的冷笑,语气却是意味深长的反问道:“瞧娉婷妹妹说的,咋们姐妹二人之间不是素来都和谐的很么,谈何威胁,不过是姐姐觉得咋们姐妹情深,什么事儿都该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罢了。”

    ????????狗屁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非是现在她整个人是在宰辅府邸的地盘之上,不好有了什么太过过分的举动,白娉婷就差忍不住转身就走了。

    她眸子凉了一刹,想着自己出府之前,自家兄长嘱咐自己的一番话,这才多少有了几分底气。

    她也不继续坐着了,索性便是站起身来,冷漠的看了千燕婉道:“千燕婉,你莫不是真以为本小姐有你想的那般愚不可及不成?”

    千燕婉倒是没想到白娉婷忽而就变了个样子,成了这般底气十足的模样,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好的预感,索性便是微微凝了凝眉羽,沉着脸色问道:“你想说什么?”

    白娉婷冷笑道:“今儿你叫我过来到底是所为何事儿,咋们也算是心知肚明了,说白了,不就是想要威胁本小姐替你做什么事儿罢了。”

    千燕婉觉得白娉婷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儿,但是一时之间也没想好如何应付,索性便是稳了稳心神冷着眸子问道:“既然你心中都清楚,那……”

    她正想着要将自己想让白娉婷出手去和夜荼靡作对的想法说出来,谁曾想到白娉婷却是率先一步截住她的话道。

    “千燕婉,你别做梦了,那事儿虽然的确是有我参与其中,可是说到底,这事儿还是你率先生出来的心思,甚至是刘祥合那边,也是你去暗中接洽商议的,本小姐只不过是负责引开了一个谢云镜而已,倒也不曾到了什么罪可至死的地步,即便是你将这事儿说了出去,本小姐最多不过是毁了一时声名罢了。”

    千燕婉听着白娉婷的这般颇有些伶牙俐齿的言语,脸色霎时阴沉了下去,这才反应过来,白娉婷估计是得了她那位好兄长支招,方才有了这般底气胆敢和她当面对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