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反应还算是不慢,又因为年轻的原因,倒还真不至于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直接丢了脸面,他整个人踉跄了几分,有些狼狈的站住了身形。

    脸上却是已经又青又白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心中也是知晓,现如今自家老爹连着他这要在寿宴之上气死他的话都说出来了,若是他若还不说出来,便真真是担了一个不孝罪名了。

    只是让他真就这么说出了自己的愚蠢之事儿,还附带着毁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前途,便是杀了他也不愿意的。

    所以两相斟酌之下,姜西华终究是只能想到一个比较折中的法子,他哆哆嗦嗦的开口说到:“儿子……儿子现在就说……”。

    姜家二爷这才满意了,难得几分的欢喜道:“这才对嘛。”

    夜荼靡看着姜西华终于松口了,这下倒是没说话了,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眉眼之中更是透着几分别有深意。

    “说吧你。”姜家二爷又催促了一声道。

    姜西华眼看着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完全不可能有任何的转圜余地了,也就只能磕磕巴巴的开口道:“儿子……儿子与郡主是相识在……”

    吞吞吐吐了许久时间,眼瞧着这半刻钟的时间都快过去了,姜西华终于是在姜家二爷那分外凌厉的目光之下说了出来口道:“是相识在……宰辅府邸之上的。”

    一边说着,姜西华整个人便是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一张面容之上依然是布满了灰白之色。

    但很快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忽而便是猛的抬起头来,目光直勾勾的朝着夜荼靡的方向看了过去,一双眼睛之中不再是若往常那般嚣张而又锋利,而是透出了几分说不出的楚楚可怜之意,还有几分显而易见的哀求之色。

    他这意思很是明显,就是想要以目示意想要告知夜荼靡,让他不要将当日在襄阳侯府之上二人相遇之后的事情告诉了在场的所有人。

    大抵是因为知晓今日之事事关自己的一番生死的原因,所以姜西华如今的脑子竟然是难得一见的出乎意料的快,他甚至还旁敲侧击的对着夜荼靡开口道。

    “对了,郡主如今不是堪堪才回了国公府上没有多久时间吗?我瞧着郡主无论是衣着还是首饰装扮,似乎都分外喜欢蔷薇花色的,恰巧西华手中尚且一块当年老祖母手中流传下来的一枚极品祖母绿宝石雕就的蔷薇花玉簪,不知郡主喜欢与否,若是郡主心中尚喜,又不至于嫌弃,西华如今就命人将那一抹祖母绿蔷薇花玉簪赠与郡主可好?”

    因为夜荼靡自从出现在襄阳侯府之上和沈茯苓对话之后,就一直十分执着的想要让姜西华说出了两人相遇的事情,所以旁观之人一直都觉得这两人之间或许是别有什么关系的。

    再加上夜荼靡对姜西华看上去似乎还真就十分青睐的模样,他们都觉得此事或许还多多少少的有那么几分暧昧,可结果姜西华说出来之后,他们才发觉自己属实是想多了。

    不过想想也是,暂且不说两人容色端的是天差地别,一个不过只是勉强能够看得过眼的俊逸,另一个却是赛过天仙敌过妖精的美艳,便是说两人的身份,也是有着极大的差别的。

    虽然两人都是南诏帝中四大官族中一的子弟,但是这其中的差别却是分毫不小的。

    夜荼靡虽然是流落在外多年,但是人家的身份总归而言也是国公府上嫡出的千金小姐来着,可是姜西华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也是一个所谓的嫡出子嗣,可到底也不过只是二房的嫡子罢了。

    襄阳侯府之上的二房之主,也就是现如今的姜家二爷,不过只是一个庶出姨娘的儿子罢了,所以姜家二爷名下的所有儿孙,也都不过只是庶出一脉之人罢了,若非是当年姜家嫡出一脉平白遭遇了那般天大的不测,怎么着也是轮不到他这个姜家二房如此平白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名利双收的。

    如此同比而言,可想而知姜西华比及夜荼靡的身份,还真真是逊色了不止一分半点的。

    如果真的要说这襄阳侯府之上年轻一辈当中,有谁能够和夜荼靡这等尊贵身份堪堪比肩之人,也不过唯有前任襄阳侯爷唯一留下的那个嫡出子嗣,姜家公子姜南柯公罢了。

    不过……方才这襄阳侯府之人都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这位南柯公子在销声匿迹几年之后,既然已经毫不留情的叛出了襄阳侯府,只怕依着如今襄阳侯府之上庶脉掌权的局势来看,姜家嫡脉仅剩的这么一位嫡出公子,真真是再也回来不得了。

    想到这里,那些个曾经见着这位南诏四大公子之一的南柯公子如何风华无双模样之人,心中便是止不住的有些唏嘘感慨。

    当初姜南柯那般沉梦清晖,丰神如玉之人,不只是在南召帝都声名显赫,便是在九州之上也,那也仍旧是无数女子争相追捧的对象的,可惜的是,现如今那等风华无双之人,却是堪堪落魄得成了这么一副踪迹全无隐遁入世的下场,委实是有些造化弄人得紧。

    再说了,姜南柯身为襄阳侯府之上唯一的嫡出子嗣,按照子承父业的道理来说,姜南柯分明是襄阳侯府之上最有资格拥有掌家大权的人,结果那等文武惠极的翩翩公子,偏生却是在姜家嫡出一脉没落之后就大受打击一蹶不振,由着当初云端之上的翩然公子,成了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第276章 祖母绿玉簪

    众人不自觉的想的远了一些,结果回过头来发现,这偌大的襄阳侯府之上,的确是早就已经没有了那位南柯公子的踪迹了。

    思及如此,这些个看客这才不得不收了几分心思,转而专心的去注意姜西华和夜荼靡之间的事儿去了。

    只是这等八卦之心在听到姜西华说出了他们不过只是在在宰辅府邸之上才初次相遇的事情之后,旁人便是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毕竟宰辅府邸之上的情况所有人心中都是极为清楚的,他们之中也算是有不少人亲眼看着夜荼靡惊艳出场,却没待多久之后就直接离开的。

    但是即便是如此,他们之中却属实是没什么人见着这位国公府上的嫡出千金和姜西华这个看点不算出彩的纨绔子弟有了什么别样接触的。

    更别说当日在宰辅府邸之上,夜荼靡可是由着康宁王府那位苏世子亲自送过来的,想来夜荼靡见识过了那般俊美无双,锦邵玉华的康宁王府世子之后,想来夜荼靡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姜西华这么一个襄阳侯府之上毫无是处的纨绔子弟有什么话说的吧。

    估摸着最多也不过就可能是夜荼靡在临走之前因为什么事情碰到了姜西华,随意的敷衍应付了几句话罢了,如此说来,这事儿怕还真是算不上什么暧昧之言。

    也不知这位国公府上的妩宁郡主到底是为何如此执着于要让姜西华说出他们相识之时的事儿的,分明这事儿听上去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啊,难不成真是这位妩宁郡主审美独特眼光异样的瞧上了襄阳侯府之上这么一位什么本事都没有的纨绔子嗣了?

    众人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些不怎么靠谱,都觉得这事儿未免太过玄乎了一些并不怎么可能有结果。

    但是等着他们的八卦心思刚刚歇下了几分之后,襄阳侯府的这些个宾客却是猝不及防的又听到姜西华突然说了一句要将一颗什么极品祖母绿的蔷薇花色宝石玉簪送给夜荼靡的话来?

    当着襄阳侯府府之上如此多宾客的面儿,姜西华却是口口声声说着想要赠送夜荼靡玉石雕刻的宝物?难不成这才是真正的暧昧?

    这么一想,那些个宾客刚刚好容易才歇下去的八卦之心,霎时便是又翻涌了起来,毕竟姜西华方才提及的可不是什么简单玩儿意。

    极品祖母绿,这等宝石,别说是在南诏帝都,便是整个九洲之上之人,都是极为稀罕到足以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宝石,更别说是用如此稀罕宝石雕刻出来的精致玉簪了,那更是稀罕到了极致。

    而且听姜西华言语之中的意思,这一枚宝石雕刻的玉章似乎还是襄阳侯府之上老侯爷的夫人流传下来的,那可就更加意义非凡而又贵重至极了。

    可姜西华如今却是将这等珍贵至极的宝物眼也不眨的就要送给夜荼靡,这属实是让得这些个旁人想不多想都不行啊。

    一时之间,众人便是止不住的将视线齐刷刷的投射到了夜荼靡的身上,想要亲眼看看这位茯苓郡主到底是怎么个反应。

    毕竟姜西华的身份比起夜荼靡这个已经封了郡主之位的国公府嫡女而言,虽然的确是有那么几分不行,但是说白了,现如今在襄阳侯府之上负责掌家的人就是姜家二房,只怕日后这一脉相传下去,整个襄阳侯府更是都会落入到这姜家二爷膝下子孙一脉。

    如此说来,姜西华的身份倒是会水涨船高了不少就是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姜西华本来就是个视美色如命的性子,偏生夜荼靡却是比他见过的所有美人都还要美貌而又妩媚得紧,如此说来,为了这等美色空置后院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此说来,若是夜荼靡这个国公府嫡女倘还当真是看中了姜西华这么一个不成器的东西,并且也毫不介意自己低嫁的话,这也不是做不成一段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