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事儿,这事儿若真是闹大了,被当今天子给知道了,只怕到时候他们姜家庶出一脉之人,便是再也不可有什么入了仕途了。

    姜家二爷可经不起这等大事折腾,他一心想着的就是荣华富贵,之前昧着良心陷害了自家兄长才得来的东西,若是就这么轻易折损了去,还弄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属实不是他心中之愿。

    所以说他才会在今儿选择了直接寻上门来,想着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姜南柯带回襄阳侯府的。

    可是现在这件事情到底应该如何处理呢?

    看着眼前站着的笑意嫣然,目光却有些寒冷的夜荼靡,还有那位始终站在夜荼靡的身边,眸光就从未离了夜荼靡容色,满是关护之心南诏太子,姜家二爷心中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让他完全不知该是何抉择。

    不过哪怕他心中如此多的想法,明面上却是从始至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夜荼靡也没给他继续说的打算了。

    她漫不经心的笑了下,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凉凉笑道:“对了,本郡主倒是忘了方才沈毓柔想要对本郡主动手的时候,我瞧着姜家二爷你似乎也很是乐见其成的很呢”。

    这话可就不得了了,姜家二爷倒是不蠢,心中也是明白,比起姜南柯的事情而言,明显是夜荼靡的事情更为重要的。

    原因简单,自然是因为现如今南诏太子站在此处的缘故。

    昨日乞巧盛宴之上,沈沐辞口口声声要护着夜荼靡的话姜家二爷至今都记忆深刻,如今夜荼靡却是当着沈沐辞的明明确确的说了自己要对他动手的事情,这毫无疑问是在挑衅东宫的权威了。

    果不其然,此言一落,沈沐辞的脸色就越发难看了几分,等那一双寒凉至极的目光落到将在二爷身上的时候,姜家二爷再也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战。

    他几乎是立马就对着沈沐辞跪了下去,大声求饶道:“没有的事情!太子殿下这是个误会,这真的是个误会啊!”

    第380章

    一语落下,他又是生怕沈沐辞会不信任自己一般,再次重复了一声道:“太子殿下,老臣方才不过是觉得平秀公主位高权重,不愿意瞧着妩宁郡主得罪了平秀郡主罢了,万万没有让平秀公主惩治了妩宁郡主的意思啊,还望太子殿下明察呀!”

    事实上,姜家二爷心中哪里能不明白夜荼靡那话说的没错,他的确是想要借着沈毓柔的手去教训了夜荼靡一番的,毕竟夜荼靡容色虽然的确是美艳之极,最初的时候让他心生好感,但是他也觉得这人属是太过可恨了一些,当初在襄阳侯府寿宴之上,夜荼靡便已经是让他彻彻底底的丢尽了颜面,更别说如今夜荼靡又是铁了心的依旧要站在姜南柯那边,那就等同于是姜家二爷的敌人无疑了。

    姜家二爷连着自己的兄长都敢那般陷害,对于这么一个和自己有过过节的女子,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怜悯之心的,所以哪怕是他如今再如何口灿生莲,但是他心中也很是明白,方才若是没出什么意外的话,就算沈毓柔想要教训死了夜荼靡,姜家二爷也绝对是不会阻止了分毫的,更甚至还会乐见其成的很!

    不过这些话,姜家二爷也只能在心中琢磨一番罢了,他哪里有那个胆子,胆敢在沈沐辞面前承认了他对夜荼靡的什么伤人心思呀?!

    “按照你这话你所说的想要让太子殿下明察的意思,莫不是在说本郡主一日里闲来无事正事儿不做,尽想着如何冤枉诬陷你去了?”夜荼靡闻言,脸上的笑意收敛,眉眼间的凉意越发弥漫了几分,她看着姜家二爷那般畏惧的模样,眼中已然是带了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之心。

    要说姜家二爷这么一个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家兄长所属一脉都敢随意伤害铲除殆尽的人物,本就不是什么好货色来着,也就是说姜家二爷多少还是有些心机的,可是他如今活到这个岁数了,却是连着如此小的事情都是敢做不敢当,也实属是让夜荼靡有些瞧不起他。

    姜家二爷本意并不愿意和夜荼靡有了太多交集的,毕竟从先前的一阵接触来看,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容貌美艳的女子并非是什么善茬,一旦与之对峙起来,自己只怕是会落了下乘,也正是因为如此,姜家二爷才会一心想要避开了夜荼靡,只想着自己能得到了沈沐辞的谅解,赶紧避开了这场祸事即可。

    但是现在,夜荼靡非是不如他所愿的和姜家二爷对话,倒是让得姜家二爷想要避开了去都不可能了。

    姜家二爷在心底低咒了夜荼靡一声,心情极是不好,但最终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回应了夜荼靡一声,阵势极大的就开始喊冤道。

    “妩宁郡主你真的是错怪老夫了啊!老夫方才之所以会那般说话,真的不过只是因为担心郡主你罢了,郡主流落在外多年时间,可能并不知晓平南将军府贺家权势之重,实在是旁人不可轻易得罪,便是老夫也不得不避其锋芒的事儿,但是老夫知晓啊,老夫也是完全不想郡主受了平秀公主的报复,所以才会说了方才的那番话的,郡主你真的是误会了老夫啊!”

    顿了顿,姜家二爷又厚着脸皮补充道:“再说了,老夫和郡主之间本就没什么恩怨纠葛,我对又何曾像是郡主所说那般,对你怀揣了如此莫大的敌意呢?”

    为了避开一劫,姜家二爷已经是极尽可能的想要将自己和夜荼靡之间的关系撇清了,就是想让沈沐辞不要因为夜荼靡的话就真的对自己动了手脚。

    毕竟现在在这京城西郊宅院之处的人也就只剩下他们襄阳侯府的一群人在这里了,连着先前他以为旁人不敢轻易得罪的沈毓柔都被人给扔了出去,倘若夜荼靡当真是不打算放过了自己,非要让沈沐辞替他出头,那沈沐辞若是怪罪了起来,他倒确实是怎么着都避免不了这事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自己一番开脱之言说完之后,身后突然又传来了一道极为清脆利落的女子声音。

    “好你个老匹夫,为了避开一劫,你居然是如此厚颜无耻,当日在襄阳侯府之上,本郡主还有荼靡姐姐不就曾对你百般侮辱过吗?只怕那时候你早就已经怀恨在心了,现如今你却倒是好意思舔着脸说你和荼靡姐姐之间没什么恩怨纠葛,说什么并没有害她之心?这话你拿去蒙了一些不知此事的旁人也便罢了,如今居然还敢拿到太子殿下跟前来胡言乱语摆弄心思,本郡主看你这个老匹夫当真是不要命了不成!”

    大抵是因为这道声音来得有些突兀的缘故,姜家二爷和夜荼靡都下意识的转眸看了过去,只除了沈沐辞仍旧是一副风轻云淡,俨然是心定神闲的模样,其余那些个襄阳侯府的侍卫们脸上也带了几分惊惧之色。

    来人穿着一身华贵至极的缟色素云锦锻长裙,清浅缎面上绣着色泽极为清淡的鹅黄色雏菊,整个人看上去清新而又雅致,衬着娇嫩精致的面容,就像是一朵迎风盛开的花一般。

    沈茯苓从宅院之外行过来,兀自走到了夜荼靡的身边,这时候她倒也没那个心思去和姜家二爷继续争论了什么,而是压低了声音,脸色有些紧张苍白的对夜荼靡开口道。

    “荼靡姐姐,都是茯苓的错。先前你分明是交代了茯苓,要我好生照顾南柯公子,结果我却是辜负了你的嘱托了,我未曾想过襄阳侯府的人会主动寻来了这京城西郊的宅院之处,我寻错了地方,平白去襄阳侯府一趟浪费了时间,如今赶过来却是太迟了,还好有你在这里,未曾出了什么差池,还望荼靡姐姐莫要怪罪了茯苓。”

    一语落下,沈茯苓又立马扫了一眼姜南柯的位置,眼看着那位明月清辉的少年站在远处,浑身安然无恙的模样,一直紧张跳动的心这才微微松缓了下来。

    不过即便是如此,她的面容之上依旧是带着几分愧疚自责。

    其实从昨晚在乞巧盛宴,沈茯苓接到夜荼靡交代的嘱托之后,她就一直惦记着姜南柯的事情,所以今儿又是一大早就寻到了襄阳侯府之上,亲自过去盯着那边的动静,就是生怕襄阳侯府这边有什么人会去寻了姜南柯的麻烦。

    只不过沈茯苓倒是没有想过,襄阳侯府的人竟然是如此积极,根本没等到天明,反而是昨儿夜里就已经派出了大批人马,大肆搜索消息,等查到南柯在京城西郊的这处宅院之后,他们压根就没有回来,而是直接就在那里守了大半夜,等到凌晨时分确实无误之后,就直接在这边想要将南柯给强行带走了。

    沈茯苓也是因为在襄阳侯府府邸跟前守了大半个上午,都没见着有什么异动的缘故,才觉察出了些许异样,然后她又另外派出了自己手下的暗卫,去查探了一番消息,这才知晓了襄阳侯府的人居然是昨儿夜里就已经带着大批人手直接就围攻在京城西郊的这处宅院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沈茯苓心中又是焦虑又是担心,马不停蹄的就赶过来救人来了。

    好在她过来的时候,一眼便是见着了夜荼靡还有沈沐辞二人都在这里,以至于她那一颗一直以来有焦急的心,这才终于稳定了下来。

    其实夜荼靡倒是对沈茯苓突然出现没什么太大的诧异之心,毕竟凭着沈茯苓对姜南柯的关心程度,她会出现在此处,着实是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而且,夜荼靡从来没有怀疑过沈茯苓对姜南柯的惦记之心,所以心中也是知晓沈茯苓先前没出现在这京城西郊的宅院之处必然也是有原因的,她对南柯分外维护,若是真的知晓他有危险,是说什么都不会坐以待毙的。

    正是因为看得明白,所以夜荼靡心中也很是清楚,沈茯苓极有可能是选错了地方寻到襄阳侯府去了。

    果不其然,沈茯苓说的话真就是和夜荼靡所猜想的一般,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所以夜荼靡也是很自然的轻易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了。

    她对着依旧是有些脸色不好,明白着是在责怪自己大意了的沈茯苓轻笑了一声,眉眼之间的流露出一种发自肺腑的温润浅笑,倒是硬生生的将她平日里的冷艳漠然给压下去了几分。

    “茯苓妹妹不必如此致歉,我知晓你对南柯的关护之心,此事儿也怪不到你的头上,况且南柯如今尚且无事,茯苓妹妹就莫要自责了。”

    “还好有荼靡姐姐在这里,”沈茯苓本来就对于自己辜负了夜荼靡信任的事儿很是在意,如今看着夜荼靡并没有责怪了自己,心中终于也是舒了口气,要说起来,她一路上都在担心着自己先前的那么一番差池,会不会辜负了夜荼靡的期望,又会不会害了南柯重新被接回了襄阳侯府被人欺负。

    好在夜荼靡亲自来了,将襄阳侯府的人给拦了下来。倒是没有酿出了什么大祸。

    不过,哪怕是沈茯苓已经明确的知晓了姜南柯并没有出事儿,但是一想到襄阳侯府这般来者不善的阵势,沈茯苓就完全没打算轻饶了姜家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