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夜荼靡本身是真的没曾与这位南诏皇族天子并无太大的接触,哪怕是上一世她大多数的时间都跟在沈沐辞身边的时候,也没有太过频繁的接触了显昭帝。

    毕竟沈沐辞的性子的的确确是有些生性凉薄的,而且沈沐辞行踪隐秘一说也是真的,但凡是能够不在众人跟前露面的事情,基本上他都不会太过露面,所以就算是跟在沈沐辞身边许多时间,夜荼靡能够与显昭帝见面或者接触的次数,也是少之甚少。

    她唯一知晓的一件事情,也就是显昭帝的确是对沈沐辞这个元娴皇后的唯一嫡出的太子,宠爱到了骨子里罢了。

    其实夜荼靡并不怎么看得上显昭帝这个一国之君,毕竟就连着夜家大族今儿会出席了这次国会的盛宴如此大的事情,不仅是九州五绝公子,更是连着白晋元都能够知晓清楚,可是他这个南诏大朝的一国之君却是没有弄清情况,单单只是这么一点原因,夜荼靡心中便是不见得对显昭帝有多少赏识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显昭帝到底的是沈沐辞唯一的生身父亲,他对待沈沐辞这个皇子,也算得上是尽心尽力,思及如此,夜荼靡便是难得有些许闲情逸致的,亲自开口去替显昭帝解了一个围了。

    “皇伯伯,夜家圣女既然是有如此迫切想要展示了自己一番才艺的心思,你便允了她便是,恰好荼靡也是对九洲圣女的一番才艺很是好奇呢,她既然是想要展示,展示便是。”

    不过这算是在替显昭帝结为,但是夜荼靡的言语之间,也仍旧是未曾扔下了对夜芙兰的一番讽刺之意,她所说的那一句夜芙兰如此迫切想要展示了自己一番才艺的话,明摆着就是在从侧面暗示夜芙兰有那么一颗想要出了风头的心思。

    这话听得夜芙兰心中很是不舒服,颇有些许气大,她下意识的又打算开口反驳了夜荼靡一句,但是转念一想,夜芙兰瞬间便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去了。

    她之所以会这般轻而易举的就放弃了对夜荼靡的回怼,无非就是看再见夜荼靡刚才那番话虽然是在暗讽自己,但说到底还是同意了自己先行上场去展示了一番诚意的份上才会忍耐下来的。

    估摸着是因为吸取了先前教训的缘故,夜芙兰现在颇有一种生怕自己言多必失的错觉,她生怕怕自己如今若是回应了夜荼蘼的话,就会被夜荼靡找出了什么口舌漏洞,又平白的失去了上场的机会,所以瞬间便是决定什么都不说,打算先行上场表演了再去和夜荼靡争论。

    怀着这么一种心态,夜芙兰难得一次的忍气吞声了一次,她不仅是没有再去反驳了夜荼靡的任何话,甚至还附和着夜荼靡的话对显昭帝再次请求了一次道:“还望陛下能够恩准茯苓的一片恭贺之心”。

    这样一来,显昭帝便也更加没有再去阻拦了夜芙兰的借口了,更何况夜荼靡自己这个当事人既然都不是太过担心这件事情,他似乎也是忧虑的太多了。

    毕竟显昭帝自己能够看出来,夜荼靡并非是那种无脑之人,不可能会看不出夜芙兰如此请求的一番打算到底是要做什么,但是明知夜芙兰的心底打算,夜荼靡却仍旧是能够如此淡定自若,丝毫不乱的稳坐高位,除了人傻了之外,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夜荼靡的心中应该是早就已经有了什么应对之术了。

    想到这里,显昭帝这才难得的放心了些许,心中也是对叶荼蘼很是无言,先前他一心希望着夜荼靡能够给他一点回应的时候,这小姑娘佯装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完全一副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结果现在自己半点没有奢望从她那儿得到点什么结果的时候,夜荼靡竟然是难得一次如此自觉的出手替自己解了围……

    如此心性作风,倒实在是让他有些摸不定数,小小年纪便是养成了这么一副他完全看不懂的阴影,再加上这么一张是个人都颇觉惊艳的面容,也难怪什么沈沐辞对这个国公府的小丫头如此上心了!

    默不作声的在自己心中感慨了一番,显昭帝这下子也是终于可以敲定了主意了,他将脸上的阴郁神情散去,这才利落至极的回应了夜芙兰的一番话道:“夜家圣女你有如此庆贺九洲四国会鼎盛宴之心,朕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不加恩准?既是圣女有心,不妨便是先行去展示一舞罢。”

    这便是彻底的定下来了,夜荼靡得了这个信息,一张脸瞬间便是宛若开了花一般,笑得极是灿烂,这下子她也不再去对夜荼靡露出什么好脸色了,而是直接就抬起了高傲的下巴挑衅,静静的看了夜荼靡一眼,眼中满是嘲讽和不怀好意的神情,与刚才那忍气吞声的模样实属是判若两人。

    夜荼靡倒是没她这般善变夸张,夜芙兰那边动静变化如此之大,夜荼蘼这边却始终都是一副从容淡定雅致至极的模样,完完全全不慌不忙的稳如泰山。

    她再次探出了那一双染了鲜红丹寇的莹白指间,慢吞吞的拈过了一杯茶水,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神情怡然,全然一副做好了准备,打算好好欣赏一番夜芙兰舞蹈姿态的模样。

    九重楼上上下下的一众看客们,瞧瞧这等微妙之极的氛围,心中也是觉得很是古怪,一个个的基本上都摸不清夜荼靡和夜芙兰二人之间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也算不准她们两个女子之间的较量到底谁会获胜。

    从大多数人的心中看来,夜芙兰既然是胆敢如此主动至极的在这九洲四国会鼎盛宴之上展示了一支舞蹈,可想而知她在舞蹈之上的造诣必然是极高的。所以像是沈毓柔,还有宋彩袖以及宰辅府邸的这等人物,是存了一副打算看夜芙兰惊艳众人然后吊打夜荼靡脸面的心思的。

    但是等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夜荼靡那般镇定自若的坐在高位之上,抿着茶水泰然安稳的神情之后。那些个站在夜芙兰这边的一众人们,忽然却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开始心慌起来了。

    事实上不仅是这些人,就连夜芙兰自己,似乎也是觉得夜荼靡的这番反应,真的是有些太过不对劲了一般。

    而夜荼靡越是这般模样,夜芙兰心中便是恼怒到了去了极点。

    明明她才是名扬整个九州的夜家圣女,九洲五绝公子是与她定下的命定姻缘,可是夜荼靡呢?她只是南诏国公府之上一个流落在外整整七年时间的人,在偌大九洲之上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除去了那一张惊艳至极的容貌之外,她还有什么资格能够和自己相比较呢?

    可偏生就是这么一个半点不如自己的女子,居然却是在如今冒了出来,在这九州四国会鼎的盛宴之上,完完全全地损及了她的风头。

    夜芙兰实在是无法容忍这九州之上还有比他更加出色的人物存在,所以他对夜荼靡的敌意从始至终都是只多不少的。

    眼瞧着夜荼靡这般泰然自若的模样,夜芙兰很是厌恶的轻叱了一声,在心底咬牙切齿道的想着,一会儿不管怎么样,她都一定要让夜荼靡难看至极。

    抱着这么一个心态。夜芙兰重新抬起了面容,直接便是走到了白娉婷刚才下来的地方。

    大抵是因为对自己的舞姿实在是太过心中自信的缘故,夜芙兰对白娉婷的那一支舞蹈也是抱着一种极为不屑的心态。

    所以等到她站到了白娉婷刚刚所跳舞的位置的时候,夜芙兰也是下意识的就落到了白娉婷的身上,对着她很是轻蔑的看了一眼。

    白娉婷也不是个瞎的,早在夜芙兰如此迫切的说着他想展示了一支舞蹈的时候,白娉婷就隐约觉察出来些许端倪了,她心中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位夜家圣女女必然是有着极为绝顶的舞术造诣,所以才会如此沉不住气的想要上场表演了去。

    但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白娉婷的整张脸才瞬间惨白了下来,因为白娉婷自己心中也清楚,其实她刚刚跳的那支舞蹈真的不算是很有水平,纯粹是因为有着南诏宫廷乐师的倾力合作,还有众人对她期望不高的缘故,才会让人觉得她那一支舞蹈舞得真的不错。

    但倘若当真是有极擅舞蹈的人出现,就好比说夜芙兰倘若当真是跳出了一支极为出彩的舞蹈,那么毫无疑问,她必然也是会成为了夜芙兰的垫脚石的无疑了。

    本来白娉婷心中就在害怕这个场景出现,结果现在一接收到夜芙兰所看过来的轻蔑嘲讽的目光,白娉婷心中立马便是觉察到这事儿是真的了。

    意识到夜芙兰居然真的是打算踩着自己的肩膀来出了风头,白娉婷心中瞬间便是又气又急,她气的自然便是夜芙兰这个人不知好歹,不过只是个所谓的江湖中人罢了,得了个夜家圣女的称呼,居然还真正以为自己是个什么菜了,恼怒的却是她现在如此自信十足,倘若待会真的是跳出了极出色的舞艺,那她岂不真的就会彻底沦为一个笑柄了?

    第458章

    然而不管白娉婷心中如何判断这件事,这件事情到底还是已经成为了既定的现实无疑了。

    夜芙兰既然都已经站在了展示台上,可想而知她即将在这九州四国会鼎盛宴之上展示了一支舞蹈的事情已然成了一个既定的事实,就算是白娉婷心中再为慌乱,也终究是无法挽回现在这个局面就是了。

    白娉婷现在已经是完全不知道说何是好了,而是整颗心都悔恨不已,她现在无比懊恼自己为何会不听自家兄长的话,不去好好展示自己一番高超画技,反倒却是要剑走偏锋的去展示了什么舞蹈,这下可好了,摊上了夜芙兰这么一个如此爱出风头,显摆自己的人物,她这一张脸面,当真算是彻彻底底的丢光了。

    抱着这么一个想法,白娉婷便是半点没忍着把求救的目光投到了白晋元的身上去了,她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之上,自家兄长能够帮衬自己一番,不要让自己真的丢光了颜面。

    可她想得未免也太好了,现在九州四国会鼎的盛宴之上这么多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呢,就算是白晋元真的有心想要帮衬了白娉婷什么,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而不被人察觉呢?

    更何况白晋元现在对她这个丝毫不听话的妹妹也是动了不少的怒火,毕竟他早先就已经给白娉婷说好了,让她老老实实的展示了自己的画技就行,可白娉婷偏是不听,非要想着出奇制胜,去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舞蹈,这下好了,遇上夜芙兰这个在舞蹈方面有着极高造诣的人之后,要能不丢脸,那才真是奇了怪哉。

    他心中有气,对着白娉婷这个平日里自己颇为疼爱的妹妹,也实在是再没了往日里的耐心,白晋元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冷漠的看了白娉婷一眼,随后便是自顾自的转过了眸光,再也不再去搭理了白娉婷分毫了。

    白娉婷眼瞧着平日里最为维护自己的兄长现如今居然都已经被她气到半点不打算帮衬着自己的样子,心中也是有委屈而又难受,但是一想到这事儿说到底也是她自己先行瞒着白晋元做出来的这种蠢事,她便也是没了再去找白晋元帮忙的胆子了,只能是自顾自的在心中将夜芙兰给诅咒了个千百遍。

    白娉婷这边的动静,夜荼靡自然也是无一例外的悉数看在了眼中,她瞧了一样白晋元那么一张俊美至极,却又明显是被白娉婷气到有些泛着青色的容色,心中没忍着感慨了一声,想着这个白娉婷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样的运气了,虽然她自己是愚蠢至极,但是不得不说上天还是极为眷顾她的,至少还赐给了白晋元这么一个极好的兄长。

    只是可惜的是,就算是有这么一位好兄长在背后替她出谋划策又如何,白娉婷偏生却是阳奉阴违的做了一出又一出让人难以理解的愚蠢之事,实属是有些难以言喻得很。

    夜荼靡更甚至还没忍着另外动了一个念头想到,倘若他的兄长是白晋元,而非是国公府上那位脑子不清醒的玉衡,上一世的夜荼靡又何至于会落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