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素绾已经是竭尽全力的试图让自己话的意思表现得正常一点了,奈何旁人都不是傻子,自然是一刹就听出了这夜家夫人明显是对苏珞白的身份有些不太满意的意思了。

    这事儿若是放在平日里也便罢了,夜荼蘼兴许还不会去多管了什么闲事,毕竟她虽然是和苏珞白有的确是那么几分交情,但也绝对没有亲近到苏珞白但凡是受了一丁点儿委屈,夜荼靡就得替他出头的地步就是了。

    但是夜荼靡转念一想,想着方才自己回了南诏帝都之后苏珞白对自己或多或少的照顾之事,还有方才他完全没有半点打算替夜芙兰做了伪证的事情,夜荼靡如今听着夜素绾开口所说暗暗排斥了苏珞白的话,便属实是怎么听怎么都有些极不顺耳就是了。

    再加上夜荼靡也实在不是什么习惯忍耐自己情绪的人,所以她如今既然是听不顺耳,自然是要开口反驳回去的就是了。

    “呵呵”,语调清冷的冷笑了两声,夜荼靡眉眼间的嘲讽之意不言而喻:“不过只是一个沽名钓誉,靠着手段才好不容易博得了些许声望的江湖之辈罢了,本郡主倒是未曾想过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角色了,在这里不知天高地厚,挑挑拣拣的给谁看呢?”

    “暂且不说你们不过只是一介江湖草寇之族的身份,就算你仍旧还是南诏国公府上的国公夫人,夜芙兰也是国公府上嫡出的千金小姐,都尚且还没资格对这九州五绝公子评头论足了去,而你现在这副嘴脸,当真不觉得好笑吗?”

    第484章

    夜荼靡但凡是打定主意要开口指责人了,其毒舌程度自然是远非常人可比及的。她这话一说出来,九重楼上的气氛瞬间便是陷入了一刹的凝固之中。

    夜家夫人脸色也是难堪到了极点,夜荼靡虽然是她亲生的女儿无错,但是打从一开始,她就只是因为想要替夜芙兰培养出一枚合适的内丹,才会想到了重新生下一个女儿的,说白了,夜荼靡的出生就是为了夜芙兰的存在而已,再加上夜荼靡幼年时候她一再逼迫着她练习武术,两个人更是没什么互相相处的机会,也就让得夜素绾对夜荼靡实实在在的生不出什么母爱之心。

    以至于两个人现在就算是闹到了如此这般母女反目的地步,夜素绾心中也不见得有任何的心痛之意,只是纯粹的觉得夜荼靡简直是太过可恶了一些,居然是连自己这个亲生母亲的生恩都不记得,反而倒是把话说到了这等难堪之极的地步。

    她心中有气,面上却是一副极为沉得住气的模样,冷笑着回应道:“你这话说的可倒真是有意思,不错,我夜家虽然的确是不如你所言是九州四国的朝廷中人,可我夜家在九州之上的声望,也不见得比寻常世家大族低到哪里去了,先前九州四国预测风雨祸福之事,皆是由我夜家替九州出力才得以一一有所准备。”

    顿了顿,夜素绾继续开口道:“而芙兰之所以会被人誉为了夜家圣女,也绝非是没有原因的,我夜家深得九洲众人之良好声望,又何至于在九州权贵之前没有立足之地?你说这种话,未免才是真的太过可笑了一些”。

    夜家夫人自以为她所说的话也算得上是有理据了,然而当她的视线环视过九重殿上的一众人深以为然的表情之后,夜家夫人的心中便也是越发有底气了不少。

    不过唯一有些让她心情不好的事,那些个旁观者虽然是一副认同表情,但是西凉迟昼,东冥凤朝歌北疆卿离隐,还有苏珞白等人的模样却又似乎有些大不相同得很。

    一个个的面容之上没有任何认可之意,反而倒是带了一副夜家夫人完全看不懂的讳莫如深。

    但即便是这样,夜家夫人也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多虑的地方,反而是从始至终都觉得九洲这几位绝世公子本就应该交由夜芙兰挑选了去。

    更甚至她还以为自己说出这么一番理由之后,夜荼靡就应该是不会再有任何理由来找她们夜家大族的茬了。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番自以为是的言语落下之后,夜荼蘼竟然是半句都没有放在心上,不仅如此,夜荼靡的面容之上甚至还涌出了一抹极为诡异的笑容。

    夜家夫人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结果听到夜荼蘼后面说的话之后,这才意识到她为何会露出了那般诡异的笑容出来了。

    “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夜家大族因为替九洲四国预测风雨祸福的事儿所以才得到了极好声望?”夜荼靡真的是生得极美,整张面容容色艳丽,哪怕是神情透着几分诡异,也依旧是艳丽逼人得透着一股子惊心动魄的美艳。

    “那本郡主倒也是好奇的很,若是九州众人知晓了你们夜家大族压根就没有什么占卜预言之能,那些个所谓的天灾人祸,无非是你们夜家耗费了极大心神,泯灭天良做出来的假象,为的就是想要让九州之人以为你们夜家真有那般神力的事儿后,你夜素绾辛辛苦苦经营了如此之久的良好夜家声望,可是还会一如既往的保持了去?”

    夜荼蘼这句话所造成的影响,完全不亚于她先前所说的夜素绾是南诏国公府夫人,是那位亲手挖掉了她的内丹,废了她满身筋骨,最后还一剑刺杀了她的亲生母亲的那句话。

    然而最为致命的是,夜荼靡先前所说的那些话,夜家虽然都极力否认,可最后却是无一不是被狠狠的打了脸,都被证实为了事实,以至于夜荼靡现在这个消息炸出来的时候,九重楼上的一众看客第一反应虽然是下意识的不愿意去相信了,可因为之前那些个前车之鉴的缘故,在他们稍微反应回来之后,居然都觉得夜荼靡现在所说的这些话极有可能是真的了。

    夜素绾哪里会想到夜荼蘼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当下整张脸都惨白了不少。

    最关键的是,这些事情夜荼靡倒还真不是在说假,毕竟夜素绾自己做过的事情,她自己当然是最为心里有数的了,但恰恰也正是因为心里有数的缘故,夜素绾现在的情况真的是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

    她完全想不明白,夜荼靡这么一个流落在外,完全没让人打探出了什么消息的人,到底是怎么得知了他们夜家大族的这些个秘密的,这件事情,就算是九洲四国的皇族中人,分明都不是很清楚,怎么她这么一个七年之前差点丢了性命的孤女倒是对这些事情如此了如指掌?

    但即便是她的内心之中已经是如此万般慌乱不已了,夜素绾面上却仍旧是不得不逼着自己沉住气来,佯装镇定的对着夜荼靡怒声反驳道:“本夫人倒还真是没想过,你这位南诏郡主居然是生得如此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啊,分明没有的事情,你这嘴一张一合的,却是说得连本夫人都信以为真了。”

    “我夜家大族之人学的本就是天地占卜之事,而本夫人也恰是这其中最得了占卜之术真传的一人,若非是因为十多年前我失了记忆,被迫流落南诏,机缘巧合入了南诏国公府上,待了十多年的时间,我夜家大族也不会在这最近这七年的时间,方才声望高涨了。”

    “夜家替九州四国预测旦夕祸福之事,为的就是让九州百姓乃至九洲生灵皆然可得以安然度日,怎么现在你说得倒像是我夜家用的什么手段,才得来的如此声望了?你可真是好一副狠毒心思。”

    第485章

    要说夜素绾颠倒黑白驳斥回去的一番能力倒还真是极强的,所以哪怕是她心中知晓夜荼靡之所以敢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极有可能已经是掌控了不少消息,但是如今这种情况之下,除了狡辩之外,她也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

    方才因为夜荼靡提及自己在多年之前挖了她内丹,虐待了她这个亲生女儿的事情,夜家的名声已经是极不好了,现如今夜荼靡先前所说的那些隐秘之事,如果真的又被证实了去,那么夜家的声望毫无疑问会重新落入了一个全新的低谷之中。

    更或者说不算是落入一个低谷,而是直接就可以称得上是声名狼藉,将以往的那些好名声悉数扫除殆尽。

    毕竟她和夜荼靡二人之间那些个恩怨纠葛,说到底也不过只算是母女之间的私人恩怨罢了,但若是牵扯到了九洲之事儿,将私人恩怨牵扯成了惹怒天下九州之人的众怒,那么夜家大族在这偌大大的九州之上,必定是再无任何翻身之地的。

    因为明白这么一个道理,所以哪怕是夜素绾已经心虚到了极致,但面上却也仍旧是一副被夜荼靡栽赃污蔑了的模样。

    夜荼靡倒是对她的这番反应不甚意外,夜素绾是什么一个德行,这前后两世加起来,夜荼靡多多少少也算是摸透彻了。

    她正准备开口回应,倒是忽而就听得站在夜芙兰一侧,算是这整场盛宴之上唯二的两个言语最少的东冥皇子忽而朝着她道了一句:“妩宁郡主言说夜家大族沽名钓誉之事儿,不知可否详细说来?”

    这话乍一听上去,似乎只是带着几分好奇之意,但九州众人心中也知晓,这位堪堪才登上了储君之位的东冥太子殿下,可实实在在不算是个对旁的东西都会心怀了什么好奇之意的人。

    换句话的意思是说,凤朝歌之所以会如此相问,完全等同于是已经有八成相信了夜荼靡话的意思了。

    这下子就连夜荼靡自己也有些好奇了,因为活了整整两世都与他没有什么交集的缘故,夜荼靡今儿也只是因为凤朝歌得下了一个储君之位的事情,才难得的对这位异国太子另眼相待了些许,但是就在所有人都还未曾直言相信了自己这番言语中真实性之时,凤朝歌却是如此一副执信不疑的态度……

    这倒是让得夜荼靡还真是有些没怎么意料得到就是了。

    大抵是因为凤朝歌的态度实在是太过明显了一些的缘故,夜素绾内心之中便是越发沉不住气的慌乱了起来,在听着凤朝歌的言语之后,还不待夜荼靡开口,她便是皱起了眉头,慌乱至极的道:“东冥太子殿下,你这是打算相信了她一番胡言乱语的意思吗?我们夜家可从来未曾做过任何对不起九州的事情,太子殿下怎可轻信了这个妖女之言?!”

    夜素绾言语激动,生怕凤朝歌会选择站在了夜荼靡的那边去了,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一番话才刚刚说完,她心中最为在意的那个儿子便是立马有些气急败坏的插了一句算是有些不太合时宜的话“娘你到底在说什么!阿妩她不是妖女!她是我的妹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不要再那般称呼她了!”

    夜素绾哪里想到自己的一句随口之话竟然会引得了为何如此言语激动,她心中的情绪一下就复杂了起来,一下子是在感慨玉衡虽然是对自己当年所做之事明显有些不太满意,但好在还愿意认下了自己这个娘亲,没有说出了什么绝情至极的话来。

    但另一方面,她同样也是无法理解玉衡为什么会突然就对夜荼靡这么一个自小和他关系就不算是如何亲近的妹妹突然亲近起来了,话里话外全然都是对夜荼靡的维护之意,反倒是对她自己这个自小疼爱了他多年的生母都开始质疑发怒起来了。

    夜素绾越想越有些不是滋味,但现在也不的确不是个是适合与玉衡较真的时候,所以他只是回眸冷冷的瞥了玉衡一眼,倒是真没去开口多说点什么,而是在略微分神之后,就直接转过了面容,专心致志的再次试图去给凤朝歌“洗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