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凤朝歌也是跟着西凉迟昼这个专业找茬人物过来的缘故,夜荼靡原本是对凤朝歌这位东冥太子爷本来也没什么好态度的。

    但是现在凤朝歌这位东冥太子殿下对自己的态度又还算得上是颇为有礼有节的,夜荼靡心中的火气便是自然而然的散了几分。

    夜荼靡素来都是旁人怎么对自己,自己就怎么对待了旁人的性格,如今凤朝歌如此刻彬彬有礼的致了歉,啊夜荼靡自然也就没再将他和西凉迟昼放在了一起,继续对他冷嘲热讽一番了。

    “你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在提点我十里画廊的那番势力对于九州其余三国而言,实在是威胁极大,再加上南诏帝都之中本来就有已经有了两位五绝公子,我如果还选择了南诏,必然会破坏了九洲圣僧所预言的那一句天地严衡之事儿,所以让我重新谨慎选择了这门亲事的意思吗?”

    想明白这点之后,夜荼蘼倒也懒得再和他们继续拐弯抹角说一些有的没的事情了,而是直言不讳的开口就将自己心中所想之话都说出来了。

    九州三国使臣似乎也没料到夜荼靡会如此直言而之,一群人脸上都有些微妙之色,而凤朝歌似乎也是被夜荼靡如此迅速至极的反应态度给意外到了,顿了顿,等他稍微反应过来后,眼角眉梢的欣赏之意便是再也无法掩饰了。

    第557章

    毕竟就连凤朝歌自己都觉得他说的话已经算得上是极为谨慎和隐晦了,但是即便是那般隐晦至极,夜荼靡也依旧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就将这件事情反应过来了,由此可见夜荼靡这一身的头脑是灵活到了何等的程度。

    不过,凤朝歌现如今自然也是听出了夜荼靡的言外之意了,她既然是能够如此毫不避讳的将这些话说了出来,可想而知她心中也必然是早就已经有所想法了。果不其然,等夜荼靡把这番话说完之后,她面色不变,紧接着又是行为洒脱的开口道:“不过东冥太子殿下您的一番好意,本圣女也算是心领了。”

    顿了顿,夜荼靡又接着道:“可实际上咱们大家都清楚,你们心中倒也并非真的是对九州天命圣女这个所谓的身份有什么执念之心,否则先前在九州四国会鼎盛宴之上的时候,你们也不会直接就对当时还有着九州圣女之称的夜芙兰那般冷眼旁观,没有丝毫的结交之心了。”

    夜荼靡说这话,可算得上是没有给九州三国使臣留下了任何面子就是了,但是更关键的是,这事儿就算是夜荼靡没有留下了什么口德,不管会不会得罪了人,九州三国使臣还真就是没法反驳就是了。

    毕竟他们这群人还真就是这样的做法——就算是九洲天命圣女的这个身份的确是极为诱人,但他们也同样会去斟酌一番拥有了这个身份的人到底值不值得他们另眼相待才是。

    就好比先前的夜芙兰,虽然一直顶着这么个称号,但是因为她的言行举止实在太过小家子气甚至还有些无脑的缘故,九州三国使臣也没对他另眼青睐了分毫。

    所以说,今儿若非是夜荼靡先行被爆出了一个十里画廊之主的身份,那么就算她有着所谓的九州天命圣女身份加持,九州三国使臣也不见得真的会对他她多么热忱重视就是了。

    说到一半,夜荼靡美艳至极的面容忽然便是弥漫开了些许笑意,衬托着她惊艳的容颜,越发美得让人丝毫移不开眼睛。

    “所以说,你们今儿之所以会如此担心至极的寻上了东宫,无非也就是因为顾及了本圣女身后的十里画廊不是么?”

    换“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你们如此费尽心思的想要让本圣女重新选择了亲事儿,无非也就是不想让本圣女这么一个有着十里画廊雄厚背景的人物入了南诏,让得南诏越发如虎添翼,才会让你们如此着急至极吧?”

    夜荼靡这等率真至极、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一闹出来,倒是让得九洲三国使臣一时间都觉得颇有些情难自堪看就是了,要说他们这一大群人吧,也算是在九州四国汇鼎的盛宴之上,亲眼见识过了夜荼靡怼人时候的那一张伶牙俐齿之能了,无论是夜芙兰那个初出茅庐的,还是说夜素绾这等称得上一句老狐狸的,亦或者是像沈毓柔那般刁蛮至极的女子……总之但凡是开口说话之人,基本上就没有在夜荼靡的手上讨得了任何巧就是了。

    可是旁观到底还是旁观,哪里会经历了像是现如今这般夜荼靡指着鼻子指责了他们委屈的事情,九洲三国使臣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心中也是多多少少的有些不太服气,但是因为顾及着夜荼靡那十里画廊之主的身份,还有夜荼靡背后明显是与她关系有异的沈沐辞和卿离隐等人,一众使臣终究还是只能够咬了咬牙,一个多余的字也没能憋了出来。

    好在夜荼靡自己也是个明白人,如今的她虽是问话,但心中却也是压根就没有指望能让九州三国使臣一定就要回答了自己话里的意思才行,毕竟这些个人物既然是能够成为了出使一国的使臣,可想而知必然是极为老奸巨猾的。

    既然是老奸巨猾之人,那便总归是不会说出了自己打脸自己的话就了。

    只不过,就算是他们没有亲自开口承认了这件事情,但是夜荼靡也绝对不会任何事情都顺着他们的心意去做就是了。

    更别说这件事情夜荼靡又没有任何说错了的,值得人质疑了一声的地方。

    微微冷笑了一声,夜荼靡接着道:“你们不开口说话也没关系,总归本圣女刚刚提及的这件事情,的确就是你们心中极为顾忌的事情无疑了,不过在这里,本圣女却还是要多说一句——这事儿你们实在是有些多虑了,毕竟十里画廊的势力,本圣女早就已经拱手让给合适之人了。”

    第558章

    夜荼靡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完全就像是在诉说一件平淡至极的事情一般。

    但这句话落在旁人耳中,却是将他们一群人都惊了个不轻,九洲三国的那些个使臣脸色巨变,面上一副惊恐神情,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夜荼靡。

    夜荼靡脸色不变,嘴角却是挑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讽刺弧度:“怎么,本圣女给你们说的这些话你们都不相信?”

    九洲三国使臣哪里还能在刚刚听到这么一番话的时候反应得过来,今儿个他们这群人之所以会如此急切至极的跑到南诏东宫之处来了,无非就是因为仰仗着夜荼靡身为十里画廊之主的身份才会如此着急罢了,毕竟这些个人物都是老狐狸一般的存在,都极是担心夜荼靡这么个人物和势力落到了旁的皇朝手中的。

    但是现在……他们如此争切至极的东西,如今在夜荼靡的口中,却是直接成了一个说拱手让人就真的已经拱手让人了的东西去了……

    那可是十里画廊啊,九州四国皇族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一大势力,夜荼靡当真是是说送人就送人了?

    东冥这边的使臣心中着急,最先沉不住气,当下便是问了夜荼靡一声道:“圣女此言当真?你当真已经是将十里画廊拱手让人了?”

    顿了顿,这个人迟疑半晌,又接着问了一句道:“若此事当真是真,那敢问圣女将十里画廊拱手让于何人了……”

    东冥使臣这句话还没问完,从刚才到现在状态一直都不怎么对的卿离隐却是忽而反应过来了。

    昨儿夜里夜荼靡因为他伤害了沈沐辞的事情和他当场翻脸的事情卿离隐仍旧是记忆犹新的,因为在他以安扶苏的身份在十里画廊之中和夜荼靡相处了这么多年里,卿离隐是真的从来都未曾见着夜荼靡因为旁的事情和他真正动怒的样子的。

    起初卿离隐之所以还会那般沉得住气没有当场露了破绽,无非是因为他心存了最后一丝的侥幸,认为夜荼靡不可能真的一下子就识破了他的身份,所以才会故作镇定的以黑衣人的身份没多言了什么。

    可是今儿夜荼靡在九重殿上的反应,却又明显已经是一副早就已经识破了卿离隐身份的样子了,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卿离隐就算是再如何不愿意面对现实,可他的心中总也是不可能还继续自欺欺人的认为夜荼靡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是最关键的是……

    最关键的是,夜荼靡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是一回事,但是昨儿夜里夜荼靡说的那些话居然根本不是气话,居然全部都是说到做到的事情又是另外一回事……卿离隐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因为自己昨晚那么一番冲动之举,竟然真的会让夜荼靡直接就放弃了十里画廊……

    原来夜荼靡昨儿夜里口口声声所说的愿意将十里画廊悉数拱手相让给自己的话真的不是作假,而是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了?

    “荼靡!”卿离隐原本就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现在听到夜荼靡这么一番话,便真的是有些气得头疼了,他脸色惨败,咬牙切齿着,神情严肃到了极致:“你这是在与我意气用事吗?十里画廊可是你一手创下的势力,现在就为了一出亲事,为了沈沐辞这个南诏太子,你便是心甘情愿的直接将其拱手送给了旁人,你把你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悉数付诸东流,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夜荼靡眼看着卿离隐明显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桃花眸子有略微的闪烁,但是很快她的情绪又平复了下来,眸色沉静的看着卿离隐道:“大祭司说笑了,诚如大祭司所言,十里画廊是本圣女一手创建起来的势力,本圣女自然是舍不得让这么多年的心血悉数付诸东流去了的……”

    卿离隐不等夜荼靡把话说完,便是压低了声音愤怒至极的低吼了一声:“你舍不得?你既然是舍不得,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就为了这么一出亲事儿,你连着十里画廊都不要了,你这就是这么舍不得的是不是?!”

    大抵是因为卿离隐口中所说的那两个字确实太过刺耳的缘故,夜荼靡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她静静的看着卿离隐满是怒意的目光,顿了半刹之后,这才分外平静的回答道。

    “大祭司不必如此激动,你我心中也都清楚,将十里托付于你,分明就是现如今最为合适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