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因着这么一层原因,卿离隐现在听到姜南柯对自己的这么一声称呼之后,倒也没有太过反感,反而是收敛了神色,面色带笑的对着姜南柯应了一声道:“小侯爷好。”

    他这么一声态度端庄的问候,倒是让得姜南柯再次惊了一诧,毕竟姜南柯又不是什么眼疾之人,当初在九州四国会鼎的盛宴之上,卿离隐看着自己的视线都是带着几分敌视的,可是现在他眼中的随和之意倒又不像是在作假,看得出来似乎真的是有意想要和自己走近了些许的。

    姜南柯略微犹豫了半刹,这才谨慎至极的点了点头,然后才语气缓慢的开口问道:“北疆大祭司您这是?”

    姜南柯之所以会用了这么一个敬语,倒也不是真的有多惧怕了卿离隐,纯粹就是因为他是看在了今儿个是夜荼靡大婚的份上,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惹恼了卿离隐,以至于凭空生出了什么祸端来罢了。

    结果他这举止落在卿离隐的眼中,却被他一眼就看穿了,此时此刻卿离隐心中倒还真是有些复杂,本来他对姜南柯之所以会若方才那般客气,很大程度都是看在了夜荼靡的份上,才会如此的。

    但是现在看着姜南柯的反应,他倒也确认了一件事实——这个襄阳侯府的新晋小侯爷对夜荼蘼倒还真的是有那么几分心疼之意的,身为南诏四大公子之一,本身必然也是有所傲骨的,可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居然还如此客客气气言语谦逊,可见完全就是在为夜荼靡着想,才会如此做派。

    如此说来,这个姜南柯比起玉国公府上那一位夜荼靡的血脉兄长而言,倒还真是好多了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卿离隐心中对姜南柯本就仅剩不多的敌意,这下子也是彻底的消散无踪了。

    他恭恭敬敬的对着姜南柯拱手一礼,语气也比方才慎重严肃了不少:“小侯爷,刚才是我丝心思情切,多有冒犯,才会突然袭出一道内劲,还望小侯爷莫要放在心上。”

    两个人这么一来一往之间,姜南柯也算是看出来,这位北京大祭司此行出现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似乎并不是来找茬来的了,他心中放心不少,温文尔雅的轻笑了一声:“无妨,只是现在是舍妹出嫁的吉时,大祭司若是有什么事情寻了南柯,不妨待会儿再说便是,现如今还是先行处理了舍妹的亲事……”

    他一边说着,眼角余光也是朝着一直站在花轿之前,安然等着夜荼靡走过来的沈沐辞看了一眼,打量着沈沐辞见证了卿离隐之后的反应。

    倒也不怪姜南柯如此草木皆兵,毕竟卿离隐和沈沐辞二人在九州四国会鼎盛宴之上针锋相对的场面实在是让人记忆犹新,以至于他不得不去担心了些许沈沐辞的反应。

    但是同样让姜南柯意外至极的是,这一次的沈沐辞在见着了卿离隐之后,居然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下意识的眯起了凤眸,除此之外便是再没有什么过激反应了。

    第658章

    姜南柯愣怔了半刹,有些不懂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好在卿离隐也没有耽误下去的意思,对着姜南柯便是轻声笑着解释道:“本祭司知晓今儿个是妩宁郡主的大婚之日,所以小侯爷也大可不必如此紧张,本祭司今儿此行而来,并非是来找茬捣乱的,纯粹也是想要替我十里画廊曾经的廊主大人送嫁罢了”。

    他这个十里画廊的廊主大人,说的自然便是夜荼靡无疑了,姜南柯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夜荼蘼是十里画廊之主的事儿了,可就算是清楚的听到卿离隐说他今儿个此行而来并非是来找茬捣乱的话,姜南柯的内心之中也没能够完全的平静下来。

    因为他联想起卿离隐在九州四国会鼎盛宴之上对夜荼靡分外执着的样子,心中便是百分百的确定,卿离隐对夜荼靡实际上是有存了那么几分儿女情长的心思的,今儿个可是夜荼靡成亲的大喜之日,卿离隐这个北疆大祭司平白无故的跑来此处,还口口声声说是什么送嫁,听着实在是是让人不太放得下心来。

    “大祭司你是北疆之人,按照咱们南诏帝都的习俗……”姜南柯略微迟疑了一刹,便是谨慎至极的开口,试图拐着弯的告诉卿离隐他这个送嫁的理由其实是非常不合理的,同时也是在明里暗里的敲打着卿离隐,让他多少还是尊重一下南诏帝都的习俗,不要太过为所欲为了一些。

    卿离隐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脑筋素来都是利落到极致了的,又岂会听不懂姜南柯此时的话外之意呢,但是因为明确了姜南柯这番举动实际上是在替夜荼靡着想的缘故,他倒是没动什么怒气,依旧是面带笑意道。

    “小侯爷说笑了,南诏帝都的习俗,本祭司自然是不会违背的,但是无论如何,荼靡到底是我十里画廊曾经的廊主大人,如今是她的大婚之日,本祭司携着十里画廊的一众美人替她送嫁,也不至于有说不过去的地方。”

    顿了顿,卿离隐微微抬首,眼睛直勾勾的朝着沈沐辞看了一眼,轻声笑道:“南诏太子殿下,此事儿你以为如何呢”?

    姜南柯这下子便是彻底没了言语了,他也算是听出来卿离隐似乎是有着无论如何都是要送了夜荼靡出嫁一程的打算了。

    关键是卿离隐对他的态度一直都客客气气的,倒是让得姜南柯也实在是不好有什么拿捏得住值得去发火的地方,再加上现在卿离隐又已经将话语的矛头转到了沈沐辞的身上,姜南柯倒是忽然并不怎么着急了,下意识的就朝着沈沐辞那边看了一眼,静静等着沈沐辞的回复去了。

    左右在姜南柯看来,夜荼靡亲自选定的这位南诏太子殿下,总归是不会做出了什么让夜荼靡极为为难的决定的。

    只不过,就算是姜南柯觉得沈沐辞并不会让夜荼靡为难……但是让卿离隐这么一个明显是对夜荼靡有着儿女情长心思的人替她送嫁,似乎也的确是有些太为难了他自己了……

    第659章

    姜南柯心中正纠结着沈沐辞这边到底是个什么反应,他甚至都已经极认真的在考虑着如果沈沐辞不同意卿离隐这个荒谬至极的提议之后,他又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缓和了双方的矛盾,能够不耽误吉时顺顺利利的让夜荼靡出嫁了。

    结果就在他满心纠结的时候,沈沐辞却是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北疆大祭司言之有理,十里画廊到底是荼靡离开国公府之后一直久住之地,更甚至荼靡对十里画廊的感情必然是比对国公府还要厚重得多的。”

    顿了顿,沈沐辞接着开口道:“且十里画廊到底是荼蘼一手所创的九州势力,就算是现如今已经拱手交付到了北疆大祭司的手上又如何,总归情谊还是在那里的。更何况北疆大祭司更是荼靡在十里画廊之中待如兄长的亲近之人,现在携着十里画廊等一众被荼靡视做了兄弟姐妹的美人们过来替荼靡送嫁,但也完全没有什么值得非议之处。”

    “更别说十里画廊的所有人,对于荼靡而言也算是半个家人了,今儿她大婚出嫁,有家人相送,本宫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拒绝了去?”

    这番话说得明明白白,就是完全不排斥卿离隐亲自过来替夜荼靡送嫁的事情就是了。

    沈沐辞这番话不得不算得上是特别声音洪亮,依旧是是一如既往的清泉鸣玉,语气清淡,完全一副没将卿离隐这看似在旁人眼中有些过分的提议放在眼中的模样。

    卿离隐似乎也没有想到沈沐辞会将这件事答应的如此利落,毕竟当初在九州四国会鼎的盛宴上的时候,两个人针锋相对之际,都看得出彼此之间互相敌视的意思的,而且他也看得出沈沐辞对夜荼靡其实真的是极为在意的,但凡是有人和夜荼靡走的稍微亲近了一点点,沈沐辞都会分外紧张,就算是在明面上并不会表现的太过明显,可但凡是个心思细腻的人,都绝对是能够看出这一点的。

    可是现在自己这么一个明显是对夜荼靡有着儿女情长心思的人跑过来送嫁,沈沐辞居然也没有任何在意之心,反而轻而易举就应了下来,此言此行,着实算得上是让他出乎意外的紧……

    以沈沐辞那般桀骜不驯的性子,卿离隐自然是怎么都不会相信是他心态大度导致的,唯一能够想到的一个可能,无非就是因为夜荼靡罢了。

    而且沈沐辞方才字里行间的话也说得特别清楚,他是真的考虑到了十里画廊之人算得上是夜荼靡半个家人的存在的这件事情的,所以才会对十里画廊的所有人过来送嫁都完全没什么排斥之意。

    沈沐辞是真的接受了这件事情,而不只是看在了夜荼靡的份上,满心不情愿的答应下来的。

    以前卿离隐总觉得夜荼靡满心倾慕沈沐辞的做法让他分外不能理解,不知道夜荼靡到底是看上了沈沐辞这个冷心冷情的人哪一点,但是直到现如今,他却像是忽然明白了……

    第660章

    沈沐辞此人虽然看上去冷心冷情,而且来无影去无踪的有些不好接近,但实际上对夜荼靡却也是真的疼爱到了骨子里的,否则以他的性子,如果不是为了夜荼靡考虑,又怎么可能会答应了自己这么一个荒谬至极的要求。

    卿离隐原本还想着沈沐辞若是不答应,他便直接动用强制手段也一定要替夜荼靡送嫁一程的,毕竟经过昨儿夜里的事情之后,卿离隐也算是看出了夜荼靡无论如何都只愿意嫁给了沈沐辞这个南诏太子的决心了,所以就算是他有心想要挽回,但是以夜荼靡的性子,也是说什么都不可能轻易扭转结局的。

    与其继续纠缠下去让她为难,还不如直接果断放手,也算是成全了夜荼靡的心意。

    而且恰如沈沐辞所说的,十里画廊之中的所有人无论如何都算得上是夜荼靡半个家人的存在,如今夜荼靡大喜出嫁,十里画廊之人过来送上一程,也的确是在情理之中。